第三十章：九千岁的赏识

### 第三十章：九千岁的赏识

顾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顾慎言刚刚沐浴更衣，洗去了静安庄那一夜的血腥气，但指尖似乎仍残留着利刃刺入血肉时的触感。

“二爷，宫里来人了。”

影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谨慎，“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王公公。”

顾慎言眼神一凝，放下手中的茶盏：“请。”

片刻后，一个面白无须、身着暗红蟒袍的老太监在仆人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目光在书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慎言身上。

“顾二爷，咱家奉九千岁之命，特来探望。”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屋内回荡。

顾慎言起身行礼：“不知公公驾到，有失远迎。不知九千岁有何吩咐？”

王公公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上前。

两个小太监捧着两个紫檀木的大托盘走了进来，上面盖着红绸。

“九千岁说了，顾二爷是个明白人。”王公公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掀开了红绸。

托盘上，赫然放着一叠叠崭新的银票，以及一本泛黄的账册。

顾慎言扫了一眼，心中微动。

那银票面额巨大，足有十万两之巨。而那本账册，他虽未翻开，却隐约猜到了内容——那是江南盐税的亏空名录，是魏忠贤手中的一把利刃，也是烫手的山芋。

“九千岁说，顾二爷为了家族大义，忍痛割爱，手段果决，颇有咱家当年的风范。”王公公笑眯眯地看着顾慎言，“这等狠人，九千岁最是欣赏。这十万两是赏赐，至于这本账册……九千岁希望顾二爷能替朝廷，替九千岁，好好查一查。”

顾慎言心中雪亮。

魏忠贤这是在试探他，也是在拉拢他。

杀侄灭口之事，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魏忠贤耳中。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耳目之灵通，简直令人发指。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感激。

“多谢九千岁抬爱。”顾慎言拱手道，“顾某既然做了，就不怕人知道。顾家如今百废待兴，正需要九千岁这样的靠山。这本账册，顾某定当竭尽全力，替九千岁分忧。”

王公公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顾二爷果然是痛快人。咱家回去一定如实禀报。”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九千岁说了，以后顾家的生意，在漕运上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报司礼监的名号。这大明朝的天下，还没有九千岁摆不平的事。”

“顾某明白。”

送走了王公公，顾慎言看着桌上的银票和账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狠辣手段？

他若是不狠，早已死在顾廷烨的算计之下，尸骨无存。

魏忠贤欣赏他的狠，是因为魏忠贤自己就是个没有底线的恶鬼。恶鬼与恶鬼，自然能嗅出彼此的味道。

“二爷，这……咱们真要和阉党同流合污？”福伯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着那些银票，眉头紧锁，“这可是千古骂名啊。”

“骂名？”顾慎言拿起那本账册，随意翻了翻，“福伯，顾家如今还有什么名声可言？通敌叛国者的家属，这帽子扣下来，谁敢与我们来往？”

他将账册扔在桌上，目光灼灼。

“只有搭上魏忠贤这条船，顾家才能在风雨飘摇中活下来。只有成为他的刀，我们才能挥刀砍向那些曾经想置我们于死地的人。”

“至于骂名……”

顾慎言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等我站在权力的巅峰，史书由我来写，到时候，谁是忠，谁是奸，还未可知。”

“传令下去，让顺水行的人动起来。拿着这本账册，去江南，把那些东林党名下的盐商，给我一个个查清楚。”

“我要让魏忠贤知道，这把刀，不仅快，而且狠。”

福伯看着顾慎言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躬身退下。

这一夜，顾慎言做出了选择。

他彻底抛弃了所谓的清流名声，转身投入了那最黑暗的深渊，只为换取那一线登顶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