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穿过教学楼的窗沿,吹散了初秋浅浅的凉意。
一场无人知晓的心动落定,悄悄改写了两个人的关系。
从确定关系的那一刻起,苏离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往日里萦绕在她身上的桀骜、疏离、浑身带刺的锋芒,一点点尽数褪去。
从前的苏离,永远是冷的、硬的、戒备的。
待人淡漠寡言,万事漫不经心,眼底常年覆着一层散不开的凉意,遇事永远自己硬扛,浑身是独来独往的孤劲,连笑都带着几分敷衍的散漫。
可今天的她,全然不同。
依旧是那副清瘦单薄的身形,骨架纤细,眉眼利落,却再也没有拒人千里的冷戾。
她会莫名走神,眼底藏着细碎温柔,唇角总是绷着一抹压不住的浅淡笑意,耳尖时常泛着薄红。周身的戾气尽数敛尽,整个人温顺、安稳,软得不像话。
这份翻天覆地、肉眼可见的变化,完完整整落在了龚琳眼里。
龚琳从早读开始就频频侧眸,满心都是疑惑。
她不知道早上发生过什么,不知道两人独处的过往,更不知道那一场隐秘的告白与相拥。
她只是太了解苏离了。
了解她的倔强,了解她的孤僻,了解她常年满身旧伤、独自熬着无人问津的日子,了解她从来冷心冷情,从不会有这般少女般柔软腼腆的模样。
一整节课,龚琳百思不得其解。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四起。
龚琳立刻凑近苏离身边,压着声音,满眼按捺不住的好奇,轻轻缠着她。
“阿离,你今天真的太奇怪了。”
“你从早上到校就不对劲,安安静静的,也不发呆走神耍脾气,整个人温柔得不像你。”
“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跟我说嘛。”
她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好朋友独有的亲昵与执着,一遍遍追问,却半点没联想到任何私密过往,只是单纯察觉自家好友的巨变。
苏离垂着眼,指尖轻轻蹭过书页,耳尖的红晕迟迟不散。
她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她本想悄悄藏在心底,做两人隐秘的温柔。
但龚琳是她这几年唯一的知己,是唯一陪她熬过所有落魄、所有伤痛、所有孤单日子的人。
她不想瞒她。
犹豫片刻,苏离抬眸,声音轻缓又认真,坦诚得毫无隐瞒:
“我和白黎,在一起了。”
短短一句话,落在龚琳耳中。
她瞬间怔住,脸上所有的好奇、嬉闹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震惊。
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她无数次看过白黎对苏离的特殊,无数次看见白黎为她破例、为她撑腰、为她心疼,却从来不敢多想一步。
一个是清冷云端的年级榜首,克制温柔,万众瞩目。
一个是孤身独行的叛逆少年,满身旧伤,无人偏爱。
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隔着班级、隔着性子、隔着旁人眼里的天壤之别。
龚琳从没想过,这两个人,会走到一起。
震惊席卷了她所有思绪,足足好几秒,她才慢慢缓过神。
没有诧异,没有不解,没有半点世俗的偏见。
取而代之的,是瞬间涌上心口的酸涩与滚烫的欣慰。
她看着眼前褪去所有锋芒、眼底终于有了暖意的苏离,看着这个常年独自硬扛、满身伤痕、从不被人偏爱、从不被人好好疼惜的少年。
鼻尖微酸,眼底泛起温热的亮色。
龚琳轻轻抬手,拍了拍苏离的肩,语气真诚、温柔,满是通透的包容与由衷的祝福。
“原来是这样……”
她看着苏离清澈又些许忐忑的眼眸,轻声道出那句藏了多年的心里话:
“阿离,太好了。”
“这么多年,一直只有我守着你、陪着你、爱着你。”
“除了我,终于有人,继续爱你了。”
一句话,温柔戳破所有孤单。
这么多年。
苏离无人照料的日子、满身旧伤的疼痛、被人误解非议的委屈、孤身一人的漫长岁月,从头到尾,只有龚琳一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默默陪着她、偏爱她、守护她。
她一直怕苏离永远孤身一人,怕她永远硬扛所有苦难,怕她这一生,无人温柔以待。
而现在。
白黎来了。
带着一整年隐忍克制的深情,带着满心满眼的偏爱,跨越所有隔阂,坚定地走向了她的阿离。
龚琳笑得澄澈又坦荡,眼底满是真心的欢喜:
“我真的超级替你开心。”
“白黎很好,她真的很爱你,我早就看出来了。”
“不用紧张,不用别扭,不用害怕别人眼光。”
“你们好好在一起,我永远支持你,永远站你这边。”
她的包容坦荡得毫无保留。
无关性别,无关差距,无关旁人眼光。
她只庆幸,这个吃了太多苦、扛了太多痛、温柔从不被人看见的少年,终于迎来了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偏爱。
苏离怔怔看着眼前的好友。
心底积压多年的孤单、隐忍、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心口温热得发胀,鼻尖微微发酸。
从前她孤身独行,以为这辈子只会就这样冷硬到底,只有龚琳一人予她温暖。
可现在。
有人跨越山海偏爱她,有人明目张胆守护她,有人把她满身旧伤、满身倔强、满身不完美,尽数珍藏。
苏离唇角轻轻扬起一抹很浅、却极真切温柔的笑意。
褪去所有戾气,褪去所有孤傲。
从此。
她不再只有孤身一人的岁岁年年。
有人知她痛,有人惜她骨,有人继岁月之长,好好爱她。
一室喧闹里,知己温柔祝福,心上人隐秘偏爱。
苏离的世界,终于迎来了长久的温柔与光亮。

白黎姐姐呀
接下来暂时断更吧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