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两天过得格外漫长,许妤欢心里始终悬着一件事,翻来覆去琢磨该怎么跟程迟淮解释清楚。
一到周一清晨,她早早背着书包进了教室,目光第一时间就往后排瞟,后排座位还是空的,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又莫名多了几分紧张。
苏杳踩着早读铃前几分钟坐到她旁边,一眼就看穿她心不在焉,用笔戳了戳她胳膊:“一早就盼着人家呢?想好说辞没。”
许妤欢脸颊微热,低头翻着化学书掩饰慌乱,小声嗯了一声。
没过两分钟,教室后门传来脚步声。
程迟淮和他的兄弟并肩走进来,少年一身干净校服,眉眼清冷,只是周身那股淡淡的疏离感还没散去。他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全程没有往前排看一眼,仿佛前排的许妤欢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许妤欢的心轻轻往下沉了沉。
早读课整整四十分钟,她一个字都没读进去,视线总不受控制往后飘,可程迟淮始终垂着头刷题,半点余光都不肯分给她。
下课铃一响,班里瞬间喧闹起来。
林柚立马凑到桌边,兴冲冲拉着许妤欢聊温景然周末约她出门的事,叽叽喳喳不停撮合两人,一口一个“大老公”,听得许妤欢心惊肉跳,生怕后排的程迟淮听见。
林柚聊够了温景然才恋恋不舍离开,许妤欢长长松了口气,攥紧手里的化学错题本,鼓足勇气转过身。
苏杳在后面轻轻撞了下她后背,低声调侃:“没事,你尽管去,我磕你俩。虽说他只能当个二老公,但我铁定挺你。”
许妤欢耳根一红,没回头搭理她,缓步走到后排课桌旁。
程迟淮正单手转着黑笔,望向窗外发呆,侧脸线条冷硬。
“程迟淮。”她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桌。
少年缓缓回头,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无波:“怎么了。”
没有往日的纵容,客气又疏远。
许妤欢捏紧本子,一股脑把心里想好的话全部说出来:“上周五放学你应该听见苏杳说的话了吧,温景然只是我初中同学,所谓大老公就是她们随口乱取的玩笑外号,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你别多想。”
程迟淮转笔的动作顿住,垂着眼没说话,安静听她解释。
见他没有反应,许妤欢又急忙补上之前搁置的事:“还有周末补课的事,我回去想了两天,周六去校外机构上课巩固基础,周日我有空,图书馆我们还是可以照常去,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总觉得一直占用你的休息时间不好,才一时冲动说不去了,我没有不想让你教我的意思。”
她语气软乎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与懊恼。
程迟淮安静看了她几秒,眼底那层薄薄的冷意慢慢化开一点,嘴上依旧淡淡的:“你不用迁就我,补课是你的自由。”
“我不是迁就,是我自己愿意去。”许妤欢急忙反驳,“跟你补习我能听懂很多,我不想就这么断掉。”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低声开口,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天听见她们叫他大老公。”
短短一句话,暴露了他周五沉默走远的真正缘由。
许妤欢瞬间明白,那个玩笑确实戳到他了,连忙摆手:“苏杳和林柚就爱乱起梗,不光是温景然,班里好多男生都被她们乱开玩笑,根本作不得数,我和温景然纯粹就是多年好友,没有别的关系。”
程迟淮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一点淡淡的醋意,却不再刻意冷着她:“每周日我本来就留空了时间。”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浪费你的心意。”许妤欢垂了垂眼,小声坦白,“之前我察觉到你对我和别人不一样,心里第一反应只会逃避,总觉得亏欠你,忽略了你根本不在意被我耽误。”
这话让程迟淮紧绷的肩线柔和下来,散漫地扯了下嘴角,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笑意:“我从来没觉得被你耽误。”
站在远处观望的苏杳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刚凑过来的林柚一脸不解,还在念叨温景然有多合适,苏杳悄悄拉住她,示意别上前打扰。
许妤欢看见他终于不再冷淡,悬了两天的心彻底落地,轻轻弯起唇角:“那这周日图书馆,我们照旧?”
“嗯。”程迟淮轻轻应下,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之前积攒的所有失落与酸涩,此刻尽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