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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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热闹的余温还没散尽，疯人院广场上的红灯笼还没拆下，只是雪落得更勤了，集市的摊位少了大半，不复跨年夜那晚喧腾，多了一种安静慵懒的松弛感，却藏着没散去的情愫拉扯。

不再是挤满人的拥挤环境，她们七个人大多时候都在院区的长廊、活动室或是靠窗的房间里消磨白日时光。

张桂源依旧习惯待在离苏念栖最近的位置，不会像跨年夜那样直白低语，换成细碎、长久的陪伴。午后她靠着窗边看落雪，他会无声搬椅子坐到苏念栖身侧，手里剥好的橘子瓣悄悄放在她手边，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侧脸上，安静克制，可只要陈浚铭凑过来同她说话，他指尖就会下意识轻轻收拢，不动声色地留意她们之间的距离。

陈浚铭还是热烈直白，过年攒下的小糖果、集市淘来的小巧挂件总记得分给她，会主动拉着苏念栖去广场剩下的小摊闲逛，叽叽喳喳和苏念栖讲趣事，刻意抢走她一部分注意力。他偶尔会侧头瞥一眼不远处安静注视这边的张桂源，眼底带着一点少年不服输的较劲，却不会闹得难看。

左奇函总是不远不近跟着，大多时候沉默旁观。他看着苏念栖和张桂源安静共处，看着陈浚铭笑着同苏念栖搭话，唇边维持淡淡的笑意，眼底藏着沉敛的情绪，很少主动插话，可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偶尔在其他人说笑分心时，他才会轻声和她说一两句话，语气轻得像落雪。

杨博文依旧是调和气氛的那个，会拿出棋牌提议大家一起玩，温和地打散时不时绷紧的暗流；陈奕恒话不多，斜倚在一旁观望，淡淡看着几人间隐晦的拉扯，偶尔随口调侃一句；陈思罕安静随和，跟着大家一起晒太阳、分零食，不介入这份暧昧博弈，静静陪着所有人。

有个午后，陈浚铭拉着她去广场捡干净的积雪捏小雪球，她笑出声的瞬间，余光瞥见长廊下的张桂源。他没有上前打扰，就站在灯笼阴影里望着她们，神色平静，唯独指节微微用力。

等陈浚铭被陈奕恒喊去一旁，张桂源才缓步走过来，掌心带着微凉的寒气，轻声开口：

他自然地抬手，轻轻碰了碰她沾着雪沫的指尖，触碰短暂，却足够让周遭安静下来。

左奇函倚在廊柱上，恰好看见了这个小动作，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年味慢慢淡去，积雪一点点消融，疯人院里没有外界新年结束的匆忙，只有她们七个人，日复一日共处。热闹褪去，藏在烟火下的拉扯反而愈发清晰，没有激烈的争执，全是少年们隐忍又执拗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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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来得很早，灰蓝色云层压在疯人院的屋顶，残雪在墙角慢慢融成细小水痕，仅剩的几盏红灯笼在风里慢悠悠晃着，光影落在长廊地面，一块明一块暗。

其余几人被护工临时叫去活动室整理物资，长廊这边只剩她和张桂源。

他刚刚收回碰过苏念栖指尖的手，指腹似乎还残留着雪的凉意，他没有立刻收回太远，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屋外风雪的轻响。

语气听不出喜怒，可尾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

苏念栖侧过头看他，才发现他眼睫垂着，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那份一贯的克制底下，是压着的占有。

张桂源往前微挪半步，距离一下子拉近，淡淡的清浅气息裹着冷雪味漫过来，他没有逼苏念栖，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犹豫片刻，还是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又怕一松手苏念栖就会转向旁人。

风掀起灯笼红纸，簌簌作响。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陈浚铭先拐了出来，一眼就看见张桂源覆在苏念栖手背上的动作，脚步顿住，方才玩雪时明亮的笑意淡了下去，安静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打断，一双眼睛牢牢锁住他们相贴的手。

紧随其后的左奇函、陈奕恒、杨博文和陈思罕也陆续走来。

左奇函唇角依旧挂着浅浅温和的笑，可视线落在交叠的手背上，沉默不语；杨博文下意识放缓脚步，默默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陈奕恒抱臂靠着门框，安静旁观这场无声的对峙；陈思罕轻轻抿唇，不插话，只安静站在一侧。

没有人说话，风雪声、灯笼晃动的声响，成了长廊里唯一的背景音。

暧昧的张力绷到最紧，没有争吵，却比任何对峙都要灼人。

张桂源没有松开苏念栖的手，也没有再进一步，只是抬眼，平静迎上陈浚铭望过来的目光。

无声的较量，在残雪与褪色的年味里，悄悄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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