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返程·疯心渐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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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所有逃逸病患，荒芜的外域彻底归于死寂。

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地面，刚才厮杀的戾气慢慢消散，只剩下冷凉的空气裹着淡淡的血腥味。五人并肩转身，朝着疯人院主楼的方向缓步折返。

一路无话，却不再是初来时的疏离死寂。

方才在外域，他们下意识的护住、下意识的迁就、下意识的兜底，早已悄悄扯碎了十八楼原本冰冷坚硬的壁垒。

苏念栖走在四人中间，后颈的项圈已经褪去高温，只剩微凉的金属贴着皮肉。刚才濒临躁郁失控的心悸还残留在胸腔，可一抬眼就是四道安稳的身影，心底翻涌的疯意竟被莫名抚平。

左奇函走在苏念栖身侧，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

替她扛下漫天负面情绪的后遗症还在，左奇函太阳穴隐隐作痛，眼底覆着一层浅浅的阴翳，却依旧侧头盯着苏念栖，目光温柔又偏执。

苏念栖轻轻摇头，声音软而稳

这句道谢太过真诚，让他微微一怔。

低层病患只会恐惧他的共情、忌惮他的偏执，从没有人会谢谢他替人分担疯戾情绪。

左奇函唇角的笑意深了些，温顺的皮囊下，占有欲悄悄滋生：

他话音微顿，眸色暗沉半分

直白又扭曲的叮嘱，是他独有的偏执温柔。

苏念栖心口微颤，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垂眸，心底的贪恋愈发浓稠。

前方的张桂源闻声回头，漆黑的眸子淡淡扫过相谈的他们，没有出声打断。

他小臂刚才制服病患时蹭出了一道崭新的划伤，鲜红的血珠顺着皮肤滑落，痛感缺失的病症让他浑然不觉，任由血迹沾染袖口。

苏念栖瞥见那道刺眼的伤口，脚步下意识顿住，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指尖触到微凉的布料，她抬眼望着张桂源，眼底带着真切的担忧：

张桂源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又看向苏念栖紧绷的眉眼，愣了几秒。

所有人都怕他的狠、怕他的嗜血、怕他失控的第二人格。

从来没有人，会盯着他的伤口，为他皱眉。

他指尖微僵，淡漠的眼底第一次漾开一丝极浅的波动，声线依旧清冷，却褪去了所有刺骨的冷意

苏念栖下意识呢喃。

疤多了，就更难有人看见你藏在疯狂底下的孤寂了……

后半句苏念栖没敢说出口，可眼底的偏执与心疼，被身侧的左奇函尽收眼底。他低低一笑，看穿了她对四人无差别的沉溺，却并不讨厌这份疯，反倒觉得——这样的苏念栖，终于彻底属于这片疯域。

一旁的杨博文停下脚步，目光精准落在张桂源的伤口上，也落在苏念栖紧绷的小动作上。

强迫症让他无法容忍破损与脏乱，更无法容忍队员带着伤归楼。他从口袋摸出无菌纱布与药剂，动作规整利落，上前替张桂源仔细处理伤口，每一个步骤精准完美，没有一丝纰漏。

杨博文淡淡开口，不是责备，是规整的叮嘱

他早已悄无声息，把苏念栖划入了“十八楼团队”的范畴。

从前的他，只在意任务、秩序、完美……

如今，会顾及队员伤势，会在意新人情绪。

陈奕恒走在最后，默默收拢周身的气场，白日的理智牢牢压制着骨子里的狂暴。他看着我们几人互动的模样，眼底的疏离彻底散去，只剩一片安静的柔和。

方才在外域，他全程紧绷，半步不离护着苏念栖，生怕失控的病患冲撞过来刺激她的躁郁症。

此刻归程安稳，他才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和：

在吃人般的十八疯域，善良本是最无用、最致命的东西。

可落在苏念栖身上，却成了最特别、最勾人的疯。

苏念栖抬头看向他，轻轻眨眼：

话音落下，四人皆是一静。

风吹过荒芜旷野，少年们眼底的冰冷、戒备、疏离，在这一刻尽数松动。

他们见过无数趋炎附势、虚伪狡诈、疯狂恶毒的病患，人人只为自保，人人只顾活命。

唯独她

温顺却偏执，胆小却勇敢，身处黑暗却心疼同陷黑暗的他们。

返程的路很短，却足够让横亘在苏念栖与他们之间的陌生壁垒，彻底崩塌。

当疯人院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隔绝外域所有的荒芜与血腥时，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再次包裹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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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静死寂的十八楼。

杨博文率先开口，恢复了一贯的规整语调，却多了几分温和：

话音落，四人各自散去，却没再像从前那样彻底隔绝独处。

张桂源坐在沙发上，没有闭目休憩，指尖轻轻摩挲着刚刚包扎好的伤口，漆黑的眼眸频频望向苏念栖的方向。

左奇函倚在窗边，目光寸步不离黏着她，眼底的探究变成了笃定的占有。

杨博文默默整理着任务记录，却悄悄在档案末尾，写下

【新人苏念栖，适配度极高，情绪稳定，可长期协同任务】。

陈奕恒靠在墙角，紧绷的指尖彻底舒展，眼底的暴戾尽数消散，只剩一片安稳的柔和。

苏念栖站在客厅中央，摸着颈间冰凉的项圈。

从前它是惩戒苏念栖的枷锁。

现在，是她与他们共生的烙印……

距离十五号狂欢节，还有八天。

她看着四座沉溺黑暗的疯骨，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纯粹病态的笑意。

不急……

她有大把的时间

慢慢住进他们的疯狂里

慢慢成为他们唯一的偏执

慢慢和他们一起，囚于这十八疯域，永世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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