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英中学的所有人,对宋亚轩和刘耀文的印象,是两个极端。
宋亚轩是全校公认的模范好学生。
永远干净整洁的校服,规规矩矩的坐姿,卷面整洁的成绩单,待人温和有礼,眉眼软白,说话轻声细语。老师眼里最省心的尖子生,同学心里温柔无害的邻家学弟,乖巧、懂事、温顺,是贴在他身上撕不掉的标签。
没人知道,这层温顺皮囊之下,藏着极致冷静、步步为营的黑。
而刘耀文,恰恰是学校的反面模板。
常年霸占成绩倒数,逃课、翻墙、打架是常态。身形挺拔利落,眉眼桀骜锋利,校服永远松垮垮挂在身上,袖口卷起,露出冷白的小臂,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走廊里谁见了都绕道走,没人敢招惹这个脾气火爆、下手狠戾的校霸。
两个完全平行、永不相干的人,却偏偏被分在了同桌。
开学调座位的那天,全班哗然。
乖乖仔配校霸,简直是水火不容。所有人都默认,宋亚轩肯定会被刘耀文欺负,被带坏,甚至被烦得崩溃。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预想的冲突一次都没发生。
相反,全校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凶神恶煞的刘耀文,唯独对身边温顺安静的宋亚轩,收敛了所有戾气。
上课铃响,宋亚轩低头刷题,坐姿端正。
旁边的刘耀文歪头趴在桌上,原本随时要出去惹事的性子,偏偏安安静静待在座位,目光肆无忌惮黏在少年侧脸上。
有人起哄:“刘耀文,你怎么不出去玩了?被好学生感化了?”
刘耀文掀眼,眼神冷戾吓人,怼得对方瞬间闭嘴:“关你屁事。”
没人敢再调侃。
只有刘耀文自己清楚,他不是被感化。
他是栽了。
栽在了这个看起来软软糯糯、人畜无害的同桌手里。
最开始,他只是觉得新鲜。
活了十几年,见多了趋炎附势、怕他躲他的人,唯独宋亚轩不一样。
不怕他。
哪怕他浑身戾气,哪怕旁人都不敢靠近,宋亚轩永远温温柔柔地看他,会在他睡觉的时候轻轻拉上窗帘,会在他逃课回来的清晨,默默把温热的牛奶放在他桌角,会在他打架受伤时,拿出碘伏,安静替他处理伤口。
少年指尖柔软,动作轻得要命,眉眼干净温柔,轻声叮嘱:“下次别打架了,会疼的。”
那一刻,刘耀文沉寂多年的心脏,猛地乱了节拍。
他从小到大没人管,没人疼,所有人只怕他、厌他、嫌他不学无术。
唯独宋亚轩,会心疼他。
他以为宋亚轩是纯粹的温柔善良,是世间最干净的小月亮。
却不知,所有的温柔迁就,都是宋亚轩精心布下的局。
宋亚轩太会演了。
他太清楚刘耀文的性子,张扬、桀骜、缺爱、单纯,看似凶狠,实则最吃温柔那一套。
于是他收起所有冷淡和算计,拿出极致的温顺,一点点渗透刘耀文的生活。
他看着桀骜张扬的校霸,一步步为他收了脾气。
从前天天逃课的刘耀文,开始乖乖待在教室,只为陪他同桌。
从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刘耀文,学会了收敛戾气,生怕吓到身边温柔的少年。
从前谁都管不住的刘耀文,唯独宋亚轩一句话,他听一辈子。
班里有人看不惯,私下造谣宋亚轩装纯,贴着校霸想蹭热度。
那天放学,几个男生堵在楼道口,阴阳怪气嘲讽宋亚轩假惺惺、白莲花。
话音刚落,身后一阵冷风扫过。
刘耀文攥着拳头,眼底戾气暴涨,一步上前直接把人逼到墙角,声音冷得发颤:“嘴巴干净点。”
几人瞬间怂了,连连道歉跑路。
楼道空荡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刘耀文回头,生怕吓到宋亚轩,瞬间收敛所有凶狠,皱着眉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语气带着笨拙的安抚:“你别怕,我帮你收拾他们了。”
在他预想里,宋亚轩会像平时一样软软地笑,轻声说谢谢。
可这一刻,宋亚轩没笑。
昏暗的楼道光影里,少年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怯懦温顺。
那双素来温柔的眼眸,冷得透彻,冷静又淡漠,像藏在温顺羊皮之下的利爪,清清楚楚映着刘耀文慌张的模样。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我不怕。”
刘耀文一愣。
宋亚轩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比刘耀文矮一点,微微仰头,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白切黑的本性彻底展露。
“刘耀文,”
“他们说的没错,我是故意的。”
刘耀文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震。
宋亚轩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温柔皮囊碎裂殆尽,露出内里极致清醒的私心。
“我故意对你好,故意温柔,故意纵容你靠近我。”
“你以为是你护着我?”
少年微微倾身,气息轻轻扫过刘耀文的耳廓,字字清晰,极具侵略性。
“是我,一步步困住你的。”
刘耀文彻底懵了。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单方面沦陷,是自己疯狂贪恋这束温柔的光。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这个人设的局。
他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收敛、所有的偏爱,全部都在宋亚轩的算计之内。
可偏偏,震惊过后,刘耀文心底没有半点生气。
只剩滚烫的、疯长的喜欢。
他看着眼前褪去伪装、清冷又蛊惑的少年,看着这副无人见过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
原来温顺乖巧都是假的。
原来他心心念念、小心翼翼护着的小月亮,根本不是柔弱白兔。
是最会捕猎的黑猫,温柔设局,只为独独困住他一个人。
“所以……”刘耀文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相信的偏执,“你对我所有好,都是故意的?”
宋亚轩垂眸,指尖轻轻碰了碰刘耀文紧绷的下颌线,动作温柔又强势。
“是故意的。”
“但喜欢你,是真的。”
冷风穿过楼道,吹乱少年额前的碎发。
白切黑的优等生收起所有伪装,坦然暴露私心:
“我不喜欢别人。”
“我只想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
“刘耀文,你逃不掉的。”
从他温柔递上牛奶的那天,从他轻声安抚暴躁的他的那天,从他步步温柔渗透的那天。
桀骜不驯的校霸,就已经彻底掉进了他专属的、温柔又偏执的陷阱里。
刘耀文怔怔看着他,眼底所有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滚烫的、专一的深情。
不管是温柔乖巧的宋亚轩,还是腹黑偏执的宋亚轩。
都是他心甘情愿,甘愿沉沦的宿命。
他低头,反手扣住宋亚轩的腰,将人牢牢锁在怀里,声音沙哑又虔诚:
“不用困住我。”
“我自愿的。”
“不管你是纯白,还是黑透。”
“我刘耀文,只归你。”
温顺是假象,偏爱是真心。
这场始于算计的心动,终成双向至死不渝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