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等

周五下午放学，天阴得很快。2

林默抬头看了一眼云，说："要下雨。"

"你怎么知道？"

"我奶奶说的，燕子飞低了就要下雨。"

"你看见燕子了？"

"没有，但我感觉空气闷。"

我看了他一眼。

"你奶奶还说什么了？"

"说我要是再不写作业，就要挨揍。"

"这句倒是实在。"

我们往城南走。

没约，也没说。

就是走着走着，路就拐到了公园门口。

林默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他。

"来都来了。"他说。

"嗯。"

雨在我们进公园的时候落下来了。

不大，细细的

桂花树的叶子被打得发亮

落叶泡在喷泉里面，颜色深了好几度。

长椅上放着一把伞。

黑色的，折叠伞，靠在椅背上。

我和林默同时停住了。

"这不是你的吧？"他问。

"不是。"

"也不是永续才的，他上次用的是蓝色那把。"

"你连人家伞什么颜色都记得？"

"我观察力强。"

我走到长椅旁边。

伞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白色的，对折着，边角被雨水洇湿了一点。

我拿起来。

上面只有两个字。

别等。

字迹很陌生，不是永续才的，也不是苏清的。

林默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什么意思？"

"不知道。"

"谁放的？"

"不知道。"

"会不会是永续才写的？"

"字不像。"

"那苏清？"

"也不像。"

林默蹲下来，盯着那把伞看了半天。

"解忧哥，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在这儿的？"

"嗯。"

"故意让咱们看见？"

"嗯。"

"那'别等'是什么意思？别等永续才和苏清？"

我没说话。

雨越下越密了。

桂花树的叶子被压得一颤一颤的

水珠顺着叶尖往下滴

林默忽然站起来。

"不行，我得去找他们。"

"去哪找？"

"不知道，但总得找。"

他掏出手机，翻了两下，又放下了。

"我没有永续才的号码。"

"我也没有。"

"苏清的呢？"

"也没有。"

林默看着我，表情很认真。

"解忧哥，你是不是觉得这事跟我没关系？"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拦着我？"

我看着他。

他淋着雨，头发贴在额头上

"我没拦你。"我说。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去找？"

"因为不知道找谁。"

"那就从长椅开始找。"

"长椅能说什么？"

林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着那把伞。

"也是。"

雨还在下。

我们站在桂花树下，谁也没走。

那把伞安安静静地靠在长椅上，像是一直在等谁来拿。

但没人来。

过了很久，林默忽然说："解忧哥。"

"嗯？"

"你说'别等'，是写给谁看的？"

"不知道。"

"如果是写给咱们的呢？"

我看着他。

"如果是写给咱们的，"他说，"那意思是不是——别在这儿等了，该干嘛干嘛去？"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后来雨小了一点，我把那张纸条夹进了口袋里。

伞没动。

我们转身往公园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默回头看了一眼。

"你说明天伞还在吗？"

"不知道。"

"那咱们明天还来吗？"

我想了想。

"来。"

林默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我们撑着雨往家走。

路上谁也没说话。

但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林默忽然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解忧哥！"

"干嘛？"

"那把伞——我觉得不是别人放的。"

"什么意思？"

他站在雨里，表情很认真。

"我觉得是永续才放的。"

"为什么？"

"因为'别等'这两个字，"他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了。

雨落在伞面上，沙沙响。

但公园的长椅上，多了一把没人认领的伞，好像也在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