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放学,我和林默又去了城南那个小公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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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就看见了那棵桂花树。
但长椅上——空的。
永续才没来。
苏清也没来。
林默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他们不来了?"
"不知道。"
"那咱们白跑一趟?"
我没说话,走到长椅旁边,伸手摸了摸椅面。
木头被太阳晒了一天,还有点温。
"解忧哥,你干嘛呢?"
我坐了上去。
林默瞪大了眼:"你坐那儿干嘛?"
"歇会儿。"
"这是人家的座。"
"又没写名字。"
林默张了张嘴,好像想反驳,但没找到词。
然后他叹了口气,也坐了下来。
坐在我旁边。
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我替他们占座。"他说。
"你不是说这是人家的座吗?"
"占座和坐座不一样。"
"哪不一样?"
"占座是临时的,坐座是长期的。"他啃着从书包里翻出来的面包,含含糊糊地说,"我就是临时替他们看着。万一他们来了呢。"
"那万一他们不来呢?"
林默嚼了两下,咽下去。
"那咱们就多坐一会儿。"
我看了他一眼。
他难得没有贫嘴。
阳光从桂花树的叶子缝里漏下来,碎碎地洒在我们身上
远处有个小孩在追气球,气球是红色的,线断了,往上飘
林默看着那个气球,忽然说:"解忧哥。"
"嗯?"
"你说永续才和苏清,是不是跟咱俩挺像的?"
我发呆的动作停了一下。
"哪里像?"
"就是……"他想了想,"坐在一块儿,谁也不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三秒。
然后同时转过头去。
"……别恶心。"我说。
"谁恶心了!"林默把面包袋子揉成一团,"我说的是他们!"
"哦。"
"你'哦'什么'哦'?"
"你说像就像吧。"
林默哼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看天。
"不过说真的,"他忽然又开口,"他们俩要是能一直这么坐着也挺好的。"
"一直坐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闭着眼说,"就……一直坐到他们自己想说话的时候。"
我没接话。
风又吹过来了
林默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了。
他睡着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他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张着,睫毛挺长的,平时那股聒噪劲儿全没了,看起来像个安静的人。
我忽然想——
一个替别人占座、结果自己先睡着的人。
我靠着椅背,也没走。
后来太阳慢慢偏了,影子从长椅这头挪到那头。
林默打了个激灵醒了,擦了擦嘴角,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几点了?"
"五点半。"
"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他沉默了两秒。
"他们还是没来。"
"嗯。"
"那咱们明天还来吗?"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说呢?"
林默也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面包袋子,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来。"他说,"我还没替他们坐够呢。"
我们俩往公园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长椅空空的,安安静静地待在桂花树下。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
它好像在等谁。
但公园的长椅上,今天多了一个睡着的人,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