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刚打铃,林默就推门进来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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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翘着三根,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书包往座位上一甩,整个人像一袋刚从快递站取回来的东西,软塌塌地瘫进椅子里。
"……饿死了。"
我趴在桌上,眼皮都没抬:"哦。"
"你'哦'什么'哦'?"他扭头看我,"你是不饿吗?你是不饿还是没醒?"
"都有。"
"不行,你得陪我去买东西。"
"不去。"
"解忧哥——"
"不去。"
"解忧哥!!"
"……你小声点,老师还没来。"
林默一把拽住我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一个饿了一早上的人。
"走走走,小卖部,五分钟,求你了。"
我被他从座位上拖起来,一脸不情愿地往走廊走。
"你怎么整天只知道吃吃吃吃吃。"
他回头怼我:"你还整天只知道睡睡睡睡睡呢。"
我想了想。
"……好像确实。"
"对吧!"林默理直气壮,"所以你陪我去吃,我陪你去睡,咱俩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这什么公平交易?"
"精神层面的。"
"……你少来。"
小卖部挤满了人。
林默钻进去,三秒钟后带着一瓶水和一堆零食出来
"你呢?"他啃着烤肠问我。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
他把零食递到我嘴边。
我往后一仰:"你干嘛?"
"请你吃。"
"你自己买的凭什么请我?"
"因为你是我兄弟。"
"……这什么逻辑?"
"兄弟的逻辑。"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接过去咬了一口。
嗯……。
还挺好吃。
我们俩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林默嚼着烤肠,我喝着冰红茶,谁也没说话。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远处教学楼的窗户被下午的太阳照得发亮。
"解忧哥。"
"嗯?"
"你说永续才今天怎么没来?"
我愣了一下。
"……他请假了?"
"不知道,上午就没来。"林默把最后一口烤肠塞进嘴里,"苏清也没来。"
我拿着冰红茶的手顿了一下。
"苏清也没来?"
"嗯。"
我低头看着操场,没说话。
“你上了一早上的学,连这都不知道?”
林默看了我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我们就这么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一点草的味道。
"走吧,"我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回去睡觉。"
"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滚。"
我们俩慢悠悠地往教学楼走。
林默走在我旁边,又开始嘀咕下午第二节课的数学作业还没抄。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忽然觉得——
吃和睡,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铺子很安静。
学校非常吵。
但吵一点,也挺好的。
嗯对嗯对,就这样
——
“我哥不要我了,但没关系”
“我已经这么做了可我哥还是死了”
“他们说,虽然我哥死了,但芳菲书院也治好了我的病”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我哥的善报呢,我就是我哥的善报,我得去陪他”
“果然人间不值得,只有我哥值得”
“我哥是暮色降临时天上最澄澈的蓝色,让我沉溺其中,寻常且炽热。可是有人不喜欢黑天,他们架起火把,企图将那缀满星辰的夜空焚毁,我宁愿错过他们追求的明亮世界,在暮色中跌落”
“我从十七楼跳了下去,跌进了我哥的怀抱里”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