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贵人宫中的血案,一夜席卷整座紫禁城。
白日里尚且只是胎动不安,入夜后便是血流不止、痛不欲生。太医院轮番施救,最后只落得一句——龙胎不保,母体垂危。
宫里一夜灯火通明,人人惊惧奔走。
皇后坐镇景仁宫,面色冷峻,勒令彻查;高晞月带着宫人四处盘问,急于抓出祸端、洗刷自己看管不力的罪责;金玉妍藏在人群之后,眉眼含笑,冷眼看戏,一切尽在掌握。
唯独翊坤宫,安静得过分。
如懿立在窗前,手中依旧捏着一卷旧诗,心不在焉。
惢心急得团团转:“小主!仪贵人出事,皇嗣受损,六宫大乱,咱们是不是该过去帮忙分忧?”
如懿淡淡摇头,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清高不屑。
“去何用?”
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愚蠢的天真,又带着满不在乎的傲慢。
“后宫争斗纷扰,皆是俗人贪嗔。皇后严苛、贵妃跋扈、嘉妃阴私,个个争权夺利、污了宫闱。本宫不去掺和这些肮脏事。”
她心里根本不在意皇嗣安危、不在意后宫动荡。
她满心满眼,只挂着一件事——
皇上今夜,会不会想起年少青樱。
墙头马上遥相顾。
少年时弘历许诺她独一无二,许诺她真心不负。可如今,皇上眼里偏偏多了个卑微出身的栗妙人。
一想到白日里皇上独留碎玉轩、安坐半晌、温柔松弛的模样,如懿心底的妒火就压不住的翻涌。
她蠢,且偏执。
别人在查案、救人、避险,她在宫内暗自吃醋、暗自不甘、暗自对比年少旧梦。
“不过是后宫寻常纷争,死伤常有。”
如懿轻轻摩挲纸页,眼底只有偏执与幼稚的委屈。
“皇上从前只会来我宫里静坐谈心,如今却偏爱旁人小院清净。不过是一点温顺伪装,便能哄得他分心。”
她看不起所有人。
看不起奔波劳碌的皇后,看不起跋扈争功的高晞月,更看不起凭温柔安分得了圣宠的栗妙人。
在她眼里:
全世界都庸俗不堪,只有守着少年旧梦的她,最干净、最深情、最无辜。
惢心无奈叹气:“小主,眼下是皇嗣大案,皇上必然震怒,您不去露面,怕是会落得冷漠旁观的闲话。”
“闲话便闲话。”
如懿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恋爱脑式的执拗清高。
“本宫何必学旁人故作殷勤、借机邀宠?皇上若念旧情,自会懂我本心。若因这些俗事怪我,便是他忘了年少情意。”
她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大局观。
不懂帝王最重皇子嗣、最重宫规安稳。
不懂乱世中立身必先合群、必先尽责。
不懂她的清冷,在帝王眼里,只会变成冷漠无情、不识大体。
她只懂——我没变,是皇上变了。
……
钟粹宫偏殿(原碎玉轩晋升迁居)。
栗妙人静坐窗前,听着宫外阵阵风声、急促脚步声,神色安稳淡然。
007机械播报:
【原剧经典剧情触发:仪贵人朱砂胎毒案完整开启!】
【检测如懿心态:全程漠视皇嗣、沉迷少年旧梦、重度嫉妒宿主得宠、拒绝参与宫务、自持清高摆烂】
【如懿当前智商在线率:12%,全程恋爱脑挂机】
栗妙人唇角微弯。
她太清楚这场原剧大案的走向。
仪贵人宫里常年使用的朱砂,被人暗中动了手脚,日积月累,毒侵胎相,最终一尸两命。
原剧里所有人忙得鸡飞狗跳、互相攀咬、互相栽赃。
唯独如懿,自恃清白、高高挂起、冷眼旁观。
最后风波发酵、层层牵连,阿箬反水、百口莫辩,所有脏水泼向翊坤宫,她落得含冤幽禁。
前世人人叹她委屈。
可只有身在局中才知——她的冤,大半是她自己蠢出来的。
遇事不查、见事不避、清高摆烂、独占美名,等着别人厮杀干净、自己坐享清白。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晚晴小声慌张:“小主,宫里到处在查朱砂、查熏香、查宫人来往,咱们要不要紧?要不要主动报备?”
“不必。”
栗妙人轻轻抬手,温顺恬淡,眼底却通透冷静。
“咱们位份不高,素来安分守己、从不争艳、从不结党。”
“熏香香料皆是内务府统一份例,日日可查、月月可溯。”
“不站队、不查人、不议论、不凑热闹。”
越是大乱,越要极致安分。
这是她的保命之道,也是她博取帝心的最佳途径。
正说着,远处太监高声传报:“皇上驾到——!”
弘历今夜震怒难平,皇嗣惨死、宫闱不洁,满心戾气无处发泄。
六宫高位宫殿,他一眼都不想去。
皇后太刻板、贵妃太聒噪、嘉妃太阴深、如懿太冷漠。
兜兜转转,他唯独想来这最干净、最安稳、最无人是非的钟粹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