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伪善娴妃，暗藏毒心

御花园一场偶遇过后，碎玉轩的境遇彻底变了。

内务府的份例连夜补齐，断了许久的炭火、绸缎、鲜果点心日日准时送到，甚至比寻常常在的规制还要丰厚几分。

宫里人人都知道，那位从前人人轻贱、蠢笨张扬的妙答应，一夜之间得了圣眼。

可没人敢真的把她当成宠妃看待。

只当她是运气好，凭一身素净模样撞了帝王一时新鲜。

毕竟，她无家世、无根基、无盟友，孤零零一人，在深宫根本站不住脚。

此刻，翊坤宫偏殿。

娴妃乌拉那拉·如懿听完宫人回禀御花园一事，指尖轻轻抚过书卷，眉眼清淡，一副温润无害的模样。

贴身侍女惢心低声道：“小主，那位妙答应从前张扬莽撞，人人厌弃，今日却格外安分，还得了皇上青眼，皇上特意给她补齐了份例呢。”

如懿淡淡勾唇，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悲悯：“不过是一时懂得收敛罢了。深宫低位，一时运气得怜不算什么，没有心性定力，早晚还要栽跟头。”

她语气轻柔，听着像是善意点评，实则字字轻视。

在她眼里，所有低位嫔妃的得宠，都是旁门左道、运气侥幸，唯独她乌拉那拉·青樱，才是皇上心中独一无二的青梅竹马。

惢心附和：“小主说的是，她出身卑微，见识浅薄，哪里能和小主相比。”

如懿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

方才御花园，皇上唯独驻足在栗妙人身旁，对那般素淡怯懦格外宽容。

她看得清楚。

皇上如今最厌后宫刻意争媚，最吃“安分温顺、无欲无求”这一套。

栗妙人今日误打误撞踩中了帝王心思，若是任由这般发展，来日未必不能分走一杯恩宠。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抢了本该属于她的目光。

如懿轻声吩咐：“去备一份上好的燕窝、天山雪参，我去一趟碎玉轩。”

惢心微愣：“小主您要去看妙答应？她只是个最低等的答应，何须您亲自屈尊？”

“同是后宫姐妹，她初入宫无人照拂，今日得了圣恩，我身为姐姐，自然该提点一二。”

如懿说得坦荡温柔，字字都是贤良大度、善待同辈的姿态。

可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

她要亲自去看看，这个突然转性的栗妙人，是真的安分，还是故作纯良、欲擒故纵。

若是蠢笨可欺，便顺势拿捏、收为己用，当做日后制衡旁人的小棋子。

若是藏拙心机，便借着提点名义，敲打打压，断了她刚刚燃起的圣宠苗头。

她向来如此，伪善心软的面皮底下，最容不得旁人分走帝心半分。

……

碎玉轩内。

栗妙人正坐在窗边临帖，一笔一画清雅规整，周身恬淡安静，与世无争。

007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预警！高危人物乌拉那拉·如懿正向宿主居所靠近！】

【检测人物真实心性：伪善大度（表面）、极度自私、排他性极强、暗中妒宠、擅长借刀杀人（真实）】

【如懿当前对宿主好感：-20，忌惮值30，利用值70】

【原剧洗白滤镜已剥离！真实如懿：谁挡她的恩宠，她便暗暗算计谁，从不亲自动手，最爱借旁人之手除敌，再装无辜悲悯】

栗妙人笔尖微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原剧观众皆叹如懿深情纯粹、一生清白无辜。

可身在局中，她看得最通透。

如懿从来不是白月光。

她只是最会装白月光。

她看不起后宫所有争宠女子，自诩深情独特，一边享受帝王偏爱，一边冷眼旁观旁人惨死争斗。

谁依附她，她便心安理得受人拥戴；谁比她亮眼，她便暗中记恨、步步敲打。

前世海兰为她一生隐忍、背负污名、双手沾血，她嘴上心疼，转头依旧高高在上，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海兰手段狠戾。

金玉妍、高晞月、卫嬿婉……所有对手倒下，她都一身清白、不染尘埃。

从头到尾，她只爱自己，只爱那份“独一无二的青梅情意”。

这般伪善自私之人，偏偏骗了帝王半生、骗了世人满眼意难平。

可笑至极。

“无妨。”栗妙人心底淡淡开口，“她要来，我便接着。”

“正好，让皇上好好看看，他心心念念的青樱，究竟是大度良善，还是心胸狭隘、见不得旁人半分起色。”

她迅速收敛所有锋芒，眼底染上怯懦温顺，放下毛笔，乖乖端坐，一副惶恐安分、受宠若惊的小白花模样。

片刻后，殿外传来宫女通传：“娴妃娘娘驾到——！”

栗妙人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姿态谦卑又恭顺：“臣妾栗氏，参见娴妃娘娘，娘娘金安。”

如懿一身温婉兰纹旗装，眉眼温润，亲手扶起她，笑意温柔无半分架子：“快起吧，无需多礼。”

她自来熟的握住栗妙人的手，触感纤细柔软，语气慈爱温和：“前日御花园一见，我便觉得你性子乖巧安分，不似旁人浮躁争艳。你初入宫孤单无依，我素来疼惜小辈，便备了些补品给你补身子。”

说着，惢心将精致礼盒送上。

满满都是名贵滋补之物，出手阔绰，尽显贤良。

若是寻常低位嫔妃，早已感激涕零，死心塌地依附效忠。

可栗妙人心底雪亮。

无功不受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如懿这是拿一点小恩小惠，买她日后的俯首帖耳、任她驱使。

若是收下，从此在外人眼里，她栗妙人便是娴妃一党，是如懿的小跟班。

日后如懿与人争斗，她第一个被推出去当挡箭牌、当枪使。

原剧无数低位嫔妃，就是这般被如懿轻轻笼络，最后落得凄惨下场。

栗妙人眼底水光微漾，惶恐又羞怯，轻轻后退半步，恭恭敬敬躬身推辞：

“娘娘厚爱，臣妾惶恐。”

“臣妾卑微末位，无德无能，昨日不过侥幸得皇上随口垂怜，万万不敢恃宠而骄、劳烦娘娘费心。”

“娘娘身居高位、日理万机，本该颐养安闲，臣妾不敢拖累娘娘半分。这份厚礼，臣妾万万不敢收。”

字字谦卑、句句懂事。

不攀附、不靠拢、不沾恩、不站队。

既给足了如懿脸面，又彻底婉拒了她的笼络。

如懿眼底的温柔笑意微僵。

她本以为，这般低位小答应，只需稍加示好，必定感恩戴德、乖乖依附。

没想到，栗妙人看似胆小怯懦，却通透清醒，油盐不进。

一瞬间，如懿心底的不喜更深了几分。

不识抬举。

看来这栗妙人，不是蠢笨，是真的藏拙有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