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山海归墟

第二十四章 天道罪渊，万古黑史

守墟残魂散尽的刹那，整片归墟虚空骤然澄澈。

漫天黑雾彻底消融，压抑亿万年的寂灭煞气一扫而空，原本破碎悬浮的上古古陆缓缓平稳，干涸的灵河重新泛起粼粼本源波光。

与此同时，海量的上古记忆、山海道统、被磨灭的万古真相，如同奔腾江海，尽数涌入温灵识海。

她眉心青纹大亮，周身造化道韵层层叠叠铺开，无数失传的上古道文在她周身流转、沉浮、定格。

那些被后世天道刻意抹除、篡改、封禁的历史，终于重见天日。

亿万年前，初生天道根基浅薄，无法自行维系诸天秩序，只能依附山海本源而立。

山海灵胎孕育万道，滋养天地，承载诸天轮回，是真正的万物之根。

可当日道日渐壮大，野心滋生，忌惮山海本源凌驾其上、终有一日会取而代之。

于是它伪立正统，篡改道规，离间上古万族，捏造山海祸世的罪名，掀起洪荒圣战。

它借众生之手屠戮山海，借万族之血浇筑自身权柄，打碎灵胎本体，焚毁上古道统，将所有真相掩埋归墟。

此后万载，天道独尊，定人为仙途，立伪道规则。

世人修行一生、追逐大道，实则每一步都行走在被篡改的虚妄规则里，终生为天道供养、终生被天道桎梏。

“原来……所有正邪对错，从来都是天道一言而定。”

温灵轻声低语，眼底掠过一丝微凉。

从前世人唾她异类、斥她邪祟，宗门判定善恶、天道降下责罚，根本不是她有错。

只是她的灵胎本源、她的道，不在天道允许的伪道之内。

沈烬静静听着，掌心业火温顺流转，替她抚平识海翻涌的庞大记忆冲击，眸光清冷如霜：“窃本源而立权，掩罪孽而治世，所谓天道，不过窃道之贼。”

她的业火本源，亦是天道必除之物。

焚天业火，本是山海破灭时诞生的灭伪真火，天生克制天道虚妄、可焚尽世间伪道。

当年她降生便身负业火、被视作灾星、遭世人厌弃，生来背负的罪孽，亦是天道刻意加注的污名。

二人至此，彻底看透万古棋局。

天道打压灵胎，追杀业火，磨灭山海历史，禁锢众生真道。

一切的一切，只为坐稳它窃来的诸天至尊之位。

“残魂所言的天道原罪核心，就在归墟深处。”温灵抬眸望向虚空最尽头。

那是整片墟海最幽深、最昏暗的区域，层层叠叠的时空壁垒交错封印，隔绝一切神识探查，哪怕如今她成就造化始境，也只能隐约感知到下方沉睡着一片无边无际的罪业之力。

那里埋葬着洪荒圣战的无尽尸骸、被碾碎的上古神脉、被销毁的山海道书，还有——天道亲手留下的万古罪证。

“去看看。”沈烬握紧她的手。

生灭两道本源交织成圆满光域，护住二人身躯，穿透层层时空壁垒，朝着归墟最深处缓缓落去。

越往下行，时空越发古老厚重。

周遭不再是破碎古陆，而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渊底。地面不是土石，而是凝固亿万年的神血，空气漂浮的不是灵气，是被封印的万古罪念。

渊底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古老玉台。

玉台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扭曲、痛苦、暴戾的上古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承载着一场天道主导的屠戮、一次道统的抹杀、一段被掩埋的血腥历史。

这就是——罪渊台。

温灵指尖轻触玉台表面。

嗡——

剧烈震颤瞬间席卷整片罪渊！

无数被封印的画面冲破禁锢，轰然映照虚空。

天道蛊惑万族、背信弃义、偷袭守墟一脉、碎灵胎、焚山海、屠尽上古真修……一幕幕残酷真相赤裸裸展露在二人眼前。

天道为了彻底抹除山海痕迹，甚至强行逆转众生认知，篡改天地法则，让后世修士生来便信奉伪道、视真道为异端。

“它怕真相出世，怕众生觉醒，怕本源归位。”温灵眸色沉静。

沈烬望着漫天血色残影，业火微微躁动：“它坐得至尊位，满身皆是万古罪。”

就在此时，罪渊台最中心，一枚通体漆黑、流转天道帝威的晶石缓缓浮出。

晶石之内，封存着一缕微弱却至高无上的意识碎片。

那是天道遗留的监察印记，镇守罪渊，防止任何人窥探真相、解封原罪。

细碎、冰冷、毫无情绪的天道机械之音，骤然响彻罪渊：

【山海余孽，不该现世。】

【伪道不可破，旧史不可查。】

【灵胎业火，当就地湮灭。】

话音落下，漆黑晶石轰然爆发滔天威压！

整片罪渊狂风大作，罪念沸腾，无数残碎的天道杀法规则凝聚成形，化作万千漆黑道剑，朝着二人绞杀而来！

第二十五章 墟海藏灵，伪道窥界

万千天道杀剑破空而来，裹挟诸天伪道规则，带着抹杀一切真道的霸道之力。

这不是仙术神通，是天道本源惩戒。

亿万年来，所有踏入罪渊、窥探真相者，尽数被这股力量碾杀、神魂俱灭、彻底消弭于天地之间，连轮回的资格都不会留下。

剑光凛冽，封禁时空，断绝所有闪避退路。

面对绝杀之势，温灵神色未变。

她抬手轻抬，造化道域全面铺开！

青翠无垠的生机之力笼罩整片罪渊，生生不息的山海本源道纹凌空绽放。

曾经只能被天道压制、只能被动承受责罚的灵力，此刻化作诸天最顶级的真道之力。

漫天杀剑袭来，触及造化道域的瞬间，竟寸寸凝滞、层层褪色、快速崩解。

天道伪道神通，在山海真道面前，不堪一击。

“你的规则，禁锢不了真道。”温灵声音清宁，却带着颠覆万古的笃定。

亿万年，世人被伪道蒙蔽，以为天道规则至高无上。

可今日灵胎归位，真道重临。

虚妄规则，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沈烬踏步上前，赤金业火冲天而起！

火焰不再狂暴肆虐，而是凝练至极致，化作一柄通透璀璨的业火长剑，剑身流转灭尽虚妄的道韵。

她抬剑一斩。

轰隆——！！

漫天残留的天道杀力、罪渊封禁规则、漆黑监察印记，被一剑彻底斩碎！

黑色晶石剧烈震颤，里面的天道意识碎片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迅速溃散消融。

罪渊台上的黑色纹路，大片大片暗淡、剥落。

禁锢万古的天道罪封，被生灭两道本源，硬生生破开！

随着封印破碎，罪渊台底部，缓缓露出一方隐秘的灵池。

池水澄澈通透，悬浮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每一点，都是一缕散落的上古真道本源。

那是当年山海界崩塌时，侥幸逃过天道抹杀、残存于世的纯粹道力。

亿万年沉寂于此，默默等待真道继承者归来。

“这是……山海本源灵池。”温灵眼底微亮。

灵池滋养真道，补全本源，可彻底圆满她的灵胎道体，亦可淬炼沈烬的业火本源，让生灭两道彻底抵达万古巅峰。

不仅如此，池底沉淀着无数上古失传功法、道统秘录、山海异兽图谱、诸天原始法则。

这些，都是被天道彻底销毁、世间再无记载的真道传承。

沈烬收剑落火，侧身看向身侧之人：“下去吸纳本源，圆满道体。我为你守阵。”

温灵微微点头，踏入澄澈灵池之中。

池水覆身，万道光点尽数涌入经脉神魂。

她周身的道纹愈发璀璨，之前轮回万世残留的神魂瑕疵、道体缺憾，正在被上古本源一点点修补、淬炼、圆满。

造化始境的根基彻底稳固，并且不断向着更高的未知真道境界攀升。

沈烬立在池边，业火环绕四周，目光冷冽镇守八方。

可就在灵池真道大规模复苏、真道气息外泄的一瞬——

归墟虚空顶端，原本稳固的结界忽然剧烈晃动！

外界诸天天道壁垒，被瞬间触动！

遥远九天之上，浩瀚无边的天道帝庭深处，骤然降下无数厚重漆黑的雷云！

整片现世仙门天地，灵气剧烈紊乱，所有修士体内的伪道灵力疯狂躁动、紊乱、逆行。

无数仙尊大能惊骇抬头，望着震颤不止的天穹，心生极致惶恐。

亿万年来安稳不变的天道规则，松动了！

天道帝庭之中，一道至高无上、冷漠无情的宏大声响，震怒响彻九天：

【真道外泄，山海复辟。】

【墟海有逆命者，破我规则，窥我罪渊。】

【下界伪道修士，尽数入墟，镇杀逆道！】

一声令下，诸天震动！

无数隐居万年的老古董、恪守天道的老牌仙尊、天道亲封的正统大能，尽数破界而出！

漫天流光横穿诸天，撕裂空间，朝着山海归墟的方向，悍然奔赴！

归墟之内。

沈烬抬眸望向头顶剧烈动荡的虚空，眼底寒芒彻骨。

“阿灵。”她轻声开口，语速平稳却暗藏锋芒，“天道急了。”

“它派了诸天伪道修士，入墟杀我们。”

灵池之中，温灵缓缓睁眼，眸中青翠道韵滔天，圆满的灵胎道体绽放万丈光华。

她轻声道：

“急，就对了。”

“它的伪道江山，从今日起——”

“寸寸动摇，步步崩塌。”

虚空之外，无数强横气息已然逼近归墟结界。

新一轮，席卷诸天的大道大战，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