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星际威压从天而降,沉甸甸覆在每一只虫的神魂之上。
整个测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虫族屏息垂首,不敢有半分异动。
黑金战舰悬于万米高空,舰身镌刻的帝国战神徽章熠熠生辉,带着碾压一切的杀伐霸气。
下一瞬,舱门开启。
一袭银黑战甲的男人踏空而降,身姿颀长挺拔,肩宽腰窄,气场凛冽如寒刃。
墨色眼眸深邃冰冷,眉眼锋利冷硬,是整个帝国最强大、最冷漠的S++级顶级雄虫——凌烬。
他是虫族帝国的天,是万千虫族敬畏仰望、不敢亵渎的至高存在。
以往每一次凌烬莅临学府,全场所有雌虫无不为之倾倒,羞涩仰望,疯狂心动。
无数雌虫梦寐以求,只求他一眼侧目。
可今日,当凌烬落地,目光扫过全场,最终精准锁定在那道清冷纤细的身影上时。
全场所有虫的心脏,齐齐狠狠一缩。
元帅的目光……
落在苏清和身上了?
谁都知道,过去一年,苏清和疯狂追逐纠缠凌烬,全星域皆知。
元帅向来对此厌烦至极,多次公开漠视、避之不及。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凌烬到场,只会更加厌弃这个曾经死缠烂打的雌虫。
可此刻,凌烬那双常年冰封、毫无波澜的黑眸里,竟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细碎波动。
他居高临下,看着不远处身姿清挺、眉眼绝尘、淡漠疏离的少年。
褪去了往日卑微痴缠、满眼追随的炙热,褪去了小心翼翼、讨好迁就的卑微。
此刻的苏清和,清冷、坦荡、独立、耀眼。
他静静立在人群角落,不攀附、不讨好、不张望,连余光都未曾分给自己半分。
这是百年来,凌烬第一次,被一只雌虫彻底无视。
心底莫名滋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落与违和感。
过往百年,无论他走到哪里,那道纤细的身影永远追随在后,满眼是他,满心是他,不顾一切向他奔赴。
他厌烦、漠视、不屑一顾,只觉那道追随的目光廉价又聒噪。
可当那束热烈的光彻底熄灭,再也不为他而亮时。
他竟莫名觉得,心头空旷难耐。
凌烬脚步微顿,周身凛冽的杀伐威压悄然收敛几分,无视全场所有敬畏仰望的虫族,径直朝着苏清和走去。
一步一步,沉稳有力,踏碎漫天天光,踏碎全场所有虫的认知。
全场虫族瞳孔巨震,呼吸停滞。
元帅……主动走向苏清和?!
为了这个他曾经无比厌烦、刻意避开的万人嫌雌虫?!
四大顶级少将脸色微沉,眼底掠过警惕与占有欲,下意识往前半步,隐隐将苏清和护在身后,直面凌烬的威压。
他们好不容易对这个独一无二的少年滋生执念,绝不可能让凌烬再一次惊扰他、伤害他。
凌烬无视四人的阻拦,目光牢牢锁在苏清和脸上,深邃眼眸沉沉,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哑:“测评,组队。”
不是询问,不是邀请。
是近乎笃定的宣告。
从前无数次,苏清和卑微祈求,只求与他并肩一次,被他次次冷漠拒绝、无情漠视。
如今,他亲自俯身,主动奔赴,只求与他一组。
全场死寂。
所有虫彻底大脑空白,三观炸裂。
曾经的单向奔赴、卑微倒贴,如今彻底反转。
战神元帅,主动倒追万人嫌雌虫!
可面对全星域至高无上的顶级雄虫的主动示好,苏清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清淡如水,没有半分波澜,干脆利落吐出两个字:“不组。”
拒绝。
当众,干脆,毫无余地,拒绝了帝国唯一的战神元帅!
凌烬眼底的细碎波澜骤然凝固,深邃的黑眸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染上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从未被任何雌虫拒绝。
更何况,是曾经为他疯魔百年、执念入骨的苏清和。
“你拒绝我?”凌烬微微垂眸,目光沉沉锁住他,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苏清和终于抬眼,清冷的眸子淡淡对上他深邃的眼底。
里面没有爱意、没有执念、没有卑微、没有留恋。
只有彻底的漠然,和一丝淡淡的疏离。
“元帅尊贵,我配不上。”
一句配不上,不是自卑,不是委屈。
是彻底的划清界限,彻底的不屑纠缠。
你高高在上,我从前高攀不起。
如今我无意高攀,你我云泥之别,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仅此而已。
凌烬喉结微滚,心头第一次涌上一种陌生的烦躁与落空。
他看着少年眼底干干净净、毫无他一席之地的模样,心底莫名闷涩。
他不明白。
不过短短一日,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他生为他死的雌虫,怎么就彻底变了?
再也不看他,再也不求他,再也不为他牵动半分情绪。
甚至连他主动俯身,都被他漠然推开。
“从前你追我百年。”凌烬声音微沉,带着一丝探究与不解。
苏清和淡淡扯唇,笑意清冷,毫无温度:“年少愚钝,知错即改。”
“过往痴缠,皆是错付。从今往后,我与元帅,陌路殊途,再无瓜葛。”
字字清晰,句句绝情。
百年痴恋,一笔勾销。
陌路殊途,再无瓜葛。
凌烬定定看着他清冷绝美的眉眼,心底某处坚硬冰封的地方,第一次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空落、烦躁、不甘、贪恋……无数陌生的情绪疯狂翻涌,缠绕神魂。
他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彻底失去了那个追了他整整百年的少年。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