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路上方,杀戮之都深处那座幽暗的殿堂中,唐晨独自坐在骨白色的王座之上,暗红色的眼眸凝视着面前水晶屏幕里那三道在灼热通道中艰难前行的身影。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声音低沉而沙哑:“从他们进入地狱路开始,他们就已经成了它的猎物。”
讲解员站在王座侧下方的阴影里,枯瘦的面孔被暗红色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他低声道:“当世现存的两位杀神都曾与它死命苦战,千年以来也仅有八人通过。不知修罗王、地狱祭司,以及地狱使者,能否顺利通过。”
而在杀戮之都外,唐昊站在一条荒僻的山道上,风沙卷起他的衣角。
他抬头望着远方那座被血色雾气笼罩的城池,眉头紧锁,低声自语:“十首烈阳蛇,内丹出,天地失色。当年我也险些闯不过这关。小三,你要如何应对?”
地狱路内,唐三睁开眼,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胡列娜扶着石壁,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太热了,我感觉体力已经开始加速流失。”
唐三没有停下脚步,脚下蓝银草蔓延开来,一层淡蓝色的领域将三人笼罩其中:“蓝银领域。走。”
三人继续前行了不到百步,前方的通道骤然变得开阔,一片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中央,一条通体赤红的巨蛇盘踞在石台之上,蛇身粗如合抱巨木,长度难以估量,盘绕了数圈仍有余尾拖在地上。
它的头部扁平而宽阔,脖颈处生着九个肉瘤,每一个肉瘤上都泛着暗红色的光,如同九只紧闭的眼睛。
蛇身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火焰,赤红色的光芒在鳞片间游走,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硫磺气息混着腥甜扑面而来。
白沉香瞳孔骤缩,低声吐出四个字:“十首烈阳蛇。”
唐三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两人的手臂:“跑!”三人转身便朝来路狂奔。
然而十首烈阳蛇已经动了,它张开巨口,一团浓稠的赤红色雾气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沿着通道蔓延开来。
白沉香回头看了一眼,急声道:“小心,这蛇吐出的红雾有毒!”
胡列娜咬牙道:“可是这方寸窄路,我们躲得掉吗?”
唐三一边跑一边飞速分析,紫极魔瞳扫过那巨蛇的每一个细节:“这声音和形态,再加上火毒……莫非它是荒原异兽十首烈阳蛇。它身上那九处散发着红光的部位是蛇类的肉瘤,恐怕就是其要害所在。”
他脚步一顿,右手探入二十四桥明月夜,取出一袋雄黄酒,回身便朝十首烈阳蛇掷去。
酒袋在半空中炸开,黄色的酒液泼洒在蛇身之上,那巨蛇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身形明显迟滞了一瞬。
白沉香目光一亮:“只要是蛇类,必然就会受到雄黄的压制。”
唐三站定脚步,昊天锤在手中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周身卷起庞大的风流,锤影层层叠叠如同怒涛翻涌。“我来拖住它,你们伺机攻击!”
白沉香没有犹豫,清霜剑在手中一振,剑身寒气四溢:“清霜剑,寒霜!”她周身寒风凛冽如刀,雪花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地落在十首烈阳蛇的身上。
每一片雪花落下,蛇身上那层流动的火焰便暗淡一分,蛇身的动作也变得僵硬几分。
胡列娜紧握窄剑冲上前去,一剑劈在蛇鳞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她连砍数剑,却只在鳞片上留下几道白痕,咬牙道:“不行,它身上那层流火宛若护盾,没法穿透!”
白沉香回头看了一眼唐三那边,他的乱披风锤法还在蓄力,锤影如轮,风声越来越急。她心中暗道:‘看来要给三哥争取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清霜剑高举过顶:“清霜剑,冰魄银刃!”
一剑挥下,一道寒冰剑刃凭空出现,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瞬间分裂成无数道冰蓝色的剑刃,如同暴雨般朝十首烈阳蛇倾泻而去。
剑刃精准地刺入蛇身上那九个泛着红光的肉瘤,有两个肉瘤在冰刃的冲击下炸裂开来,暗红色的液体四溅。
“胡列娜!”白沉香喊了一声。
胡列娜立刻会意,趁着十首烈阳蛇因肉瘤破裂而身形一顿的间隙,纵身跃上蛇背,窄剑狠狠刺入第三个肉瘤,用力一搅。
肉瘤炸开,巨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蛇尾猛然甩动,将胡列娜甩飞出去。
她凌空翻身,稳稳落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咬牙道:“还剩六个!”
白沉香剑势不停,冰魄银刃再次凝聚,又是三个肉瘤在冰刃与胡列娜的夹击下接连爆裂。
“还剩七个……现在是三个了。”白沉香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剩下的肉瘤位置。
唐三的乱披风锤法终于蓄力完成,昊天锤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猛然砸下:“昊天锤,九九归一!”
锤影重重叠叠地砸在十首烈阳蛇的蛇身之上,两个肉瘤应声碎裂,蛇身被砸得向下一沉,石台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还有两个!”
白沉香喊道。然而就在这时,十首烈阳蛇猛然昂起头颅,张开巨口,一颗赤红色的珠子从它喉间缓缓升起,珠子表面流转着炽烈的火光,周围的温度骤然飙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唐三面色一变:“那是它的内丹!不好,它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白沉香目光一凛,急速道:“哥,打蛇打七寸!还要切断内丹和本体的联系!”
她双手握住清霜剑,将全身魂力灌注剑身,冰蓝色的光芒暴涨,剑身上浮现出古老的冰纹。
她纵身跃起,一剑斩出:“清霜斩!”巨大的光斩如同天地间的神兵利器,裹挟着无尽的寒冰与风霜,犹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朝着十首烈阳蛇的七寸处斩去。
与此同时,唐三拎着昊天锤,身形如电,同样朝着七寸扑去:“昊天锤,乱披风!”
巨锤与光斩几乎同时落在蛇身七寸之处,蛇身猛然一僵,内丹与本体之间的联系被那一剑精准地切断,赤红色的珠子从半空中坠落,光芒急速黯淡。
十首烈阳蛇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石台上,扬起漫天烟尘,再也没有动弹。
唐三伸手接住那颗内丹,入手温热,表面流光溢彩。他打量了片刻,沉声道:“这颗内丹能够令任何蛇毒都失效,并且克制所有的蛇类。”
白沉香看了一眼通道深处已经开始崩落的石壁:“我们赶紧走吧。在这里待得越久,杀气越难控制。”
三人拔足朝出口方向飞奔。脚下的石桥开始剧烈震颤,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头顶坠落,桥面正在一段段坍塌。
胡列娜跑着跑着,忽然脚步一乱,双手抱住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我的杀气要控制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血光大盛,窄剑不受控制地朝身旁的唐三劈去。唐三侧身架住:“冷静点!”
白沉香身形一闪已经到了胡列娜身后,抬手精准地劈在她的后颈上,胡列娜身体一软,白沉香顺势将她背到背上,转头对唐三道:“三哥,走!”
两人冲出坍塌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出口出现在前方。
出口处是一面光滑的石壁,石壁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唐三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定住了,他蹲下身,从石碑下方的一处凹槽里拈出一株通体雪白、形如天鹅的仙草。
白沉香看了一眼,心中猛然一沉——雪色天鹅吻。
唐三握着那株仙草,目光扫过脚下深不见底的黄泉露,沉声道:“这地狱路最可怕的原来就是心魔。这雪色天鹅吻,足以让黄泉路变为世间无药可解的至毒。”
他抬手,作势要将那株仙草扔进黄泉之中。
白沉香急声喝道:“三哥,不可!”
唐三转过头,眉头紧锁:“为什么?这种地方,不该存在。”
白沉香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急促而认真:“三哥,你要想想,如果这里被毁掉,那么这里面的那些堕落者将会全部倾巢而出。”
“魂师倒还有魂力可以打倒他们,但到时候大陆上那些平民百姓又会怎么样?他们可没有任何能力,他们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但如果不毁掉这里,那么这里的人将永远无法出去。”
“对外面的百姓、对那些没有魂力的普通人,也是件好事。而且这些堕落者也是吸收别人的魂力而存在,如果放出去,对魂师也将是一大威胁。”
唐三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手中的雪色天鹅吻上,又移到脚下那片翻涌的黄泉露上。
他缓缓收回手,将仙草收入二十四桥明月夜中:“香香,你说得对。如果毁掉这里,那些堕落者肯定会倾巢而出,对百姓和魂师都会有威胁,尤其是那些没有魂力的百姓。是我鲁莽了。”
白沉香见他收起仙草,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心中暗道:‘呼,他要真把这种仙草放下去,那可真就是大逆不道了。毕竟杀戮之王是他的曾祖,前世就是他扔下了雪色天鹅吻导致杀戮之都被毁,他的曾祖本身就身中剧毒,再加上雪色天鹅吻……’
她没再往下想,只是拍了拍唐三的肩膀:“你知道就好。而且这雪色天鹅吻也是一株仙品,你啊,就好好收起来吧。”
唐三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坍塌的通道,沉声道:“我们快走吧。”
白沉香背起胡列娜,跟着唐三朝出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前方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终将三人的身影完全吞没。1
书荒可冲,看着很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