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 蠢货？

清水美穗，无论是从生物学还是社会学的角度，都值得被打一个问号的家伙。性别上在权威医学机构的检查下确定了该人同时拥有女性，男性特征，但是他没有女性或者男性的繁衍能力，网络文学将这种类性别称为“coutboy”，指代拥有女性器官的男性。他没有生物学上的父母，法律上的抚养人是一位稍年长女士，也只有这位女士。就是这样的一位连在学校上卫生间都要短暂思考片刻的特别人士，在学校的人缘简直是差到了别致。

性格怪异，不男不女，成绩优良，褒贬不一的评价随着时间的加剧转化成了明面的恶意，起初还在犹豫观望的家伙终于失去了耐心，忍不住试探。记不得是哪一天开始，前桌那位姓山田的体育生让他帮忙完成作业:“反正你这家伙晚上也没事干，如果你帮我的话我会考虑和你当朋友的哦。”清水美穗的疑虑在听到“朋友就该帮忙”后消失了，他微笑着接过山田的作业本:“我知道了，交给我吧。”答应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老师再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班主任加藤将山田叫去了办公室谈话。山田回到教室后面色难堪，目光落到清水美穗身上便怒不可遏，他几乎是冲到清水美穗桌前，音量比平日里大了好几个度:“都是因为你这个蠢货，害我被加藤老师训!”话音未落，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力道大到清水美穗的脸都被扇到一侧，口腔里翻涌起了股类似铁锈的味道。他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山田，那双平日里充斥着孩子气的眼睛此时此刻闪烁着泪光。

是暴力吧。朋友之间是可以使用暴力的吗。清水美穗在内心里抛出了这个问题，但答案呢…？山田没有告诉他，围观的同学也没有告诉他，他听见了周围的窃窃私语，也听见了走廊上有人说“加藤老师过来了！”的提醒声，甚至还有类似于，粘稠的什么东西蠕动？的声音。他听见了好多声音，又好像听不到，听不到答案。朋友的忙他帮了吧，为什么会这样。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会说是他的错。加藤老师来到了教室，看着清水美穗红肿的侧脸，平日里脾气温和的他好像也动了怒气，清水美穗没怎么听进去，他的大脑像陷入了什么难以逃脱的程序循环，一直在重复着“为什么？”的字眼。

“…美穗同学？需要去保健室吗？”加藤老师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了，清水美穗哆嗦着唇，身体替他的大脑先做出了选择，他很小幅度的点了一下头，然后下意识快速说了声“谢谢。”他的声音压的很小，像雨滴落进大海，被淹没在山田的怒骂声，班里的小声交谈里。

…

保健室里的消毒水气味好像有什么让人心安的成分，但是莫种粘稠物蠕动的声音还在耳朵里挥之不去。清水美穗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说，无论是山田的事还是奇怪声音的事，他都选择了闭口不谈。冰块敷上皮肤的瞬间他也没有反应，整个人好像突然变得颓废了很多，略长的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神。他有点想说话，说什么都可以，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嘴唇细微的，快速的动了几下。他在重复“蠢货”这个词，很认真的重复，咬文嚼字，反复品味着，感受着陌生的情绪，也在努力的消化着弥漫在唇间的那股恶意。新奇刺激着感官，他还是第一次直面接受这种东西。山田的作业本他确实认真完成了，不过这家伙居然懒到连字迹都不愿意稍作修改，被发现什么都后果当然要自己承担啊，清水美穗眨巴眨巴眼睛，方才的泪光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孩子发现有趣东西般的欣喜和好奇。不过他确实有点“怕”疼，因为人受到暴力的第一反应不太好伪装，微表情，肢体动作，以及心情都要准备完毕。他强烈好奇的是那个长得丑到可以令人怀疑人生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好像周围人都没什么反应，看不到？

安静的时间总是流逝的飞快，冰块还未化半时，清水美穗的脸已经完全消肿，除了脸颊上被冰袋蹭的水迹还留存着冰敷过的痕迹，就再也看不出什么。对上保健老师诧异的眼神，他有些懊恼的在心里默默怪了一下自己。哎呀，好像没控制好时间，下次注意点啦。处理掉冰袋后他和保健老师告别，退出时再带上保健室的门，脸上的受伤和小心翼翼随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张招牌微笑。

好像没有和屏幕前的各位好好打招呼呢。大家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我是清水美穗，性别为未知，年龄的话是十五这样子，生日是四月九日，大概是一九八九年出生，这个不太清楚哦。目前在仙台读一所普通国中，但是其实是京都人啦，当然比较意外的是我其实不是人类呢。至于这个惊喜后面会和各位好朋友说的啦^ ^

清水美穗回到教室时课堂已经过半。他的笑容早在拉开教室门前，甚至是靠近班级前就迅速收起。嘛，干坏事要谨慎点，这是提前说过的呀。他低着头，放轻了脚步，就连呼吸都变得短促，同刚才笑眯眯的家伙判若两人。清水美穗落座后，山田的纸条如意料之中而至，简洁但绝对不是好事：

“放学旧器材室，有话说。”

哦，旧器材室？清水美穗眯起眼睛思考了几秒，那地方由于暂时处于废弃状态的缘故，也没有老师或者学生经过，很棒的一个地点。如果被关进去或者在那里被暴力的话，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呢。啊当然他这次不会去的呢。毕竟没有提前踩点，没有十全准备的话不好收场就坏了。于是清水美穗举手了：“老师，我身体感觉不太舒服，可以请假吗。”加藤老师没有迟疑，只当是刚才存在什么暗伤，“可以，填表吧。记得去医院检查一下。”顺利（比耶），清水美穗笔尖动了几下，快速填写好了请假审批单，在山田咬牙切齿表情目送下，拎起背包快步离开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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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美穗看起来是白切黑其实是黑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