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海潮与嘲风几乎同时开口,却给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是……风寒……”

“胸痛!”
青葵闻言,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显得颇为诧异。谷海潮急忙补充解释:

“是风寒引发的胸痛!”
青葵沉吟片刻,随即为嘲风把脉。
嘲风还适时地假装咳嗽了两声,以配合“病情”。

“奇怪,殿下的脉象并无异常啊!”

“顶云那厮心狠手辣,定是使用了沉渊界的邪术,才害得我身体有恙,而脉象却无迹可寻!”
青葵略一思索,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此举让嘲风和谷海潮都颇感意外。

“殿下方才是哪边胸痛?”
嘲风摸着右侧的胸口,不假思索:

“右侧!”

“奇怪,方才似乎还是左侧,怎的突然又变成了右侧?”

“左侧也痛!”
青葵沉吟片刻,最终将银针收回:

“如此奇症,我实乃前所未见,必须回去遍查医典,方能寻得解法!”
嘲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哦,对了,殿下,您伤筋动骨,饮食上也需多加留意!”
说着,青葵打开食盒,里面竟是几块蔬菜饼。

“蔬菜饼?”

“我特意为您做了时蔬小饼,希望您能喜欢!”
嘲风接过食盒,神色复杂。

“公主啊,您怎么给大人准备这个呀?”

“殿下是不爱吃蔬菜饼吗?”
凝视着眼前这碟朴实无华的蔬菜饼,嘲风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段艰苦卓绝的童年时光。那时,他与母妃雪妃相依为命,每日的餐桌上,唯有这蔬菜饼相伴,而他人却能尽享山珍海味,雪妃更是饱受世态炎凉,屡遭羞辱。
嘲风缓缓抬头,目光温柔而复杂地落在青葵身上,轻声说道:

“我并非对蔬菜本身有所偏颇,只是那段岁月,因它而蒙上了难以言喻的苦涩。你,本应是九天之上备受宠爱的天妃,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却因我一时之误,被卷入这沉渊界的纷扰之中。我虽不愿任人鱼肉,却也不愿成为那持刀施暴之人,心中实感愧疚难当!”

“殿下言重了,这一切皆是沉渊王后与二殿下之恶行所致,与您何干?更何况,正因有您的庇护,青葵方能在此安然度日,衣食无缺,已是感激不尽!”
嘲风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这份深情厚谊。恰在此时,乌玳带着一众手下气势汹汹地闯入,高声喝道:

“嘲风!”
青葵一惊,连忙站起身来,嘲风也顺势将蔬菜饼的碟子轻轻推至一旁。谷海潮见状,急忙上前询问:

“大殿下驾到,不知有何要事?”
乌玳一把将谷海潮推开,直视嘲风,冷笑道:

“哼,嘲风,我听说你日日纠缠沁桃公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怎么,莫非你真把自己当成了未来的储君不成?”
嘲风欲言又止,乌玳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怒斥:

“混账东西,给我拿下!”
乌云将军应声而动,准备动手。嘲风急忙开口:

“我是因为……”
乌玳打断他:

“因为什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青葵见状,连忙上前解释:

“大殿下,您误会了,我来此,只是为了给三殿下疗伤,并无他意!”
乌玳眉头一皱,质疑道:

“疗伤?”
青葵坚定地点点头:

“是的!”
乌玳的目光扫过一旁静静放置的医药箱,嘲风趁机唤道:

“大哥!”
乌玳冷笑一声,继续指责:

“好啊,嘲风,本煞原以为你不过是贪恋女色之徒,没想到你竟还如此不顾沉渊规矩,贪生怕死,私下求医。给我拿下!”
乌云将军再次应声,准备动手。青葵挺身而出,毅然决然地说:

“此事皆因我而起,是我坚持要为三殿下治伤的。大殿下若要发落,就请发落沁桃一人,千万不要牵连三殿下!”
乌玳怒目圆睁,威胁道:

“你……你以为本煞不敢动你吗?你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办了?”
青葵神色凛然,眸中透着不容动摇的坚毅,毫无惧意地朗声道:

“沉渊族之规矩,如铁律般不可僭越。既然大殿下如此秉持公正、铁面无私,那沁桃自当依循规矩行事。”
青葵微微一顿,声音愈发清亮,

“沁桃愿以武会友,向大殿下发起挑战,以此自证清白!”
此言一出,仿若惊雷炸响,嘲风与乌玳皆满脸惊愕,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周围众人亦是惊得瞠目结舌,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乌玳率先回过神来,瞪大了双眼,粗声喝道:

“你说什么?”
青葵神色从容,不卑不亢地回应:

“沉渊族的规矩,向来是由强者来书写。若沁桃能凭借医术之道,胜了大殿下一招半式,那便足以证明,沉渊族内讳医之风实乃谬误,三殿下求医之举更是毫无罪责可言!”
乌玳听闻此言,一时竟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嘲风见状,急忙上前拉住青葵的衣袖,满脸焦急地劝道:

“大哥,她定是跟您开玩笑呢,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公主你……”
青葵却猛地挣脱嘲风的手,目光坚定地直视乌玳,大声说道:

“沁桃绝非玩笑!大殿下,莫非您不敢应战?”
乌玳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双目圆睁,如铜铃般闪烁着怒光,大声吼道:

“放肆!本煞纵横沉渊千年,威名赫赫,有何不敢?你既一心求死,本煞自当成全,定让你死得其所!”
青葵微微侧身,回头看向嘲风,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决绝与安慰:

“殿下您放心,这一次,我定不会再让您为我蒙受不白之冤!”
说罢,青葵与乌玳各自站定,分列于场地两侧。
乌玳双手紧握斧头,斧刃闪烁着寒光,他仰头大笑,声如洪钟:

“本煞武斗千年,从未尝过败绩。念在你是储妃的身份,便依你所言,按你的规矩来比。说吧,你是想比刀剑之利,还是功法之妙?”
青葵神色平静,微微欠身,恭敬道:

“无论是兵刃还是功法,大殿下皆可尽情施展。只是,可否请大殿下在比武之前,容夜昙刺几根银针?”
乌玳听闻,又是一阵狂笑,笑声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抖:

“哈哈哈……本煞千年修为,什么暗器不曾见识过?就那区区几根银针,扎在身上怕是连痒都感觉不到。罢了罢了,就依你吧!”
青葵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多谢大殿下成全!”
乌玳豪迈地将斧头抛向一旁的属下——乌云将军,随后悠然自得地躺倒在台阶之上,挑衅道:

“来,尽管放马过来扎,看你能奈我何!”
青葵神色镇定,款步上前,在乌玳的胳膊与腿上精准地刺入银针。
站在嘲风身侧的谷海潮,压低声音嘀咕:

“瞧公主那纤弱身姿,怕是连一招都难以抵挡!”
嘲风沉默不语,眼神却紧紧锁定在青葵身上。
谷海潮见状,继续揶揄:

“我这话算是白说了,您就打算一直这么袖手旁观?需不需要我弄点狼心狗肺给您当下酒菜?”
嘲风眉头微蹙,低斥道:

“你急什么?她是为了我才与乌玳对峙,我自然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