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除夕夜，窗外天色还未完全暗下，王芯瑞的家里已经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厨房里，王妈妈正哼着小曲，指挥着王爸爸处理最后一道硬菜——清蒸鲈鱼。客厅的电视机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一家人围坐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今年的任务是包饺子，白菜猪肉馅的。

“瑞瑞，你这饺子捏得怎么跟个烧麦似的，一点褶子都没有。”王妈妈看了一眼女儿的“杰作”，忍不住吐槽道。

“妈，我这叫极简风，主打一个皮薄馅大。”王芯瑞理直气壮地辩解，手里却还是捏不出漂亮的月牙褶。

“行了行了，你别捣乱了，去把蒜给我剥了。”王爸爸笑着解围。

王芯瑞“哦”了一声，乖乖地去剥蒜。她的心思，其实根本没在饺子上。

从下午开始，她的手机就没离开过身边，每隔十几分钟就要看一眼，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除夕夜，记得看手机。”

李鑫宇那句话，像一个待解的谜题，在她心里盘旋了一整天。

他到底想干什么？发一个祝福红包？还是分享一段他家年夜饭的视频？

王芯瑞想不出答案，心里一直悬着，又忍不住期待。

“这节目真没意思，一股子班味儿，还不如咱们一家人包饺子热闹。”电视里正播着一个大型歌舞，王爸爸看了一眼，发出了精准的吐槽。

王芯瑞被逗笑了，家里的气氛温暖又寻常，冲淡了她心里的一丝紧张。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酒店宴会厅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着光鲜的宾客们端着高脚杯，穿梭往来。这里是李鑫宇家的“年夜饭”现场，更像是一场高端的商业派对。这样的场合，他怎么都融不进去。

李鑫宇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脸上挂着礼貌的笑，跟在父亲身边，扮演着一个合格继承人的角色。

“李总，这位就是令郎吧？果然一表人才，虎父无犬子啊！”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敬酒。

“张总过奖了，”李鑫宇的父亲笑着回应，“鑫宇，快叫张叔叔。”

“张叔叔好。”李鑫宇举了举手里的橙汁，礼貌地回应。

这样的场景，他从小到大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每个人都笑得客气，说的话也客气，整个宴会厅，主打一个商业互吹。

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目光却一次次地落向手腕上的表。

八点，九点，十点~

时间过得太慢了。

他想起王芯瑞家那副普通的春联，想起她说过，一家人会围在一起包饺子。他忽然很想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在等待着午夜十二点的到来？

“爸，我出去透透气。”终于，在又一轮敬酒结束后，李鑫宇找了个间隙，对父亲说道。

“去吧，别走太久，待会儿王伯伯他们还要过来。”李父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李鑫宇走出宴会厅，香水和酒气混在一起，闷得他喘不过气。出来后，那股劲才散了些。他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走向地下车库，开出了自己的车。

黑色的轿车驶出酒店，汇入除夕夜空旷的街道。

-

十一点四十分，王芯瑞家的饺子已经出锅，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

王芯瑞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她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难道是她想多了？他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她心里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是江城。

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是我。”电话那头，是李鑫宇熟悉又清冷的声音，背景里有呼呼的风声，“穿好衣服，到你房间的窗户边来。”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王芯瑞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谁啊？大过年的打电话来？”王妈妈好奇地问。

“一个……同学。”王芯瑞胡乱地应了一句，然后放下筷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披上一件厚厚的外套，跑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家住在老式小区的五楼，窗外不远处有一片临江空地。此刻，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呼啸，突然从那片临江空地响起。

“咻——”

一道亮光拔地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

“砰！”

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她窗前炸开，照亮了半片夜空。

王芯瑞一下震惊了。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红色、蓝色、紫色的烟花接连绽放，铺满了夜空。那不是普通的小烟花，而是一场提前报备过的烟火表演。

她的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号码。

“看到了吗？”李鑫宇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李鑫宇~你~”王芯瑞看着窗外满天烟火，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新年礼物。”他说，“王芯瑞，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混在烟花声里，压得很低，却很清楚。

“太美了~”王芯瑞喃喃自语，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她家的窗户，正对着这片夜空。这场烟花，是放给她一个人看的。

“喜欢吗？”他又问。

“喜欢”她哽咽着回答。

“那就好。”

烟花表演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最后一朵爱心形状的烟花散开后，夜空重新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了新年的钟声。

“王芯瑞，”电话那头，李鑫宇的声音在钟声里显得格外清晰和认真，“新的一年，我们一起加油。”

“嗯！”王芯瑞用力地点了点头。

挂掉电话，她还久久地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刚刚亮过的夜空，心跳还是停不下来。

这一晚，王芯瑞在日记本的扉页上写下了此刻的心情。

“除夕。他为我一个人，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在我家楼下，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他说，这是给我的新年礼物。那一瞬间，我觉得窗外亮了，心里也亮了。李鑫宇，你真是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