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梧桐树下的正式告白

晚自习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教室里氤氲的安静。

同学们嬉笑打闹着收拾书本，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教室，喧闹声沿着走廊向外蔓延。

温知夏还陷在方才那句话里无法回神，心脏依旧持续狂跳，耳尖的红迟迟褪不下去。

“岁岁年年，皆为知夏”这十个字反复在脑海盘旋，搅得她思绪纷乱。

陆时衍慢条斯理合上习题册，侧头看向失神的少女，声音放得很低：“走吗？老样子，一起回老院。”

温知夏轻轻“嗯”了一声，手忙脚乱抓起书包，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

秋日傍晚凉意渐浓，道路两旁的梧桐树落下金黄叶片，被晚风卷着，在脚边打着旋。往日两人并肩而行，会随意闲谈琐事，可今晚一路沉默，空气中缠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穿过街巷，熟悉的老院落大门遥遥在望，院门口那棵生长数十年的梧桐矗立原地，枝干舒展。

走到梧桐树荫之下，陆时衍忽然停下脚步。

温知夏下意识顿住，茫然抬头望向他。

路灯斜斜洒落，将少年的影子拉长，轻轻覆在她的身上。

陆时衍转过身，认真看向她，往日清浅的笑意尽数收敛，黑眸专注，盛满认真。

“知夏，有些话，我不想只藏在便利贴上。”

少女呼吸一滞，指尖悄悄攥紧书包背带，紧张得屏住呼吸。

“我们做了十几年邻居，十几年青梅竹马。从小一起在院子里追着跑，分享同一根冰棍，下雨天共用一把伞。”

他语速平缓，细数属于他们漫长的过往，“我曾经以为，能一直这样陪着你就足够。可越长大，贪心越多。”

“我不甘心只做你的发小，不甘心看着你和别人说笑暗自别扭，不甘心所有心动只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陆时衍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清晰郑重地说出埋藏多年的心意。

“温知夏，我喜欢你。不是孩童间玩伴的喜欢，是想要和你共度岁岁年年的喜欢。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晚风掠过梧桐，沙沙作响，落叶缓缓飘落在两人之间。

温知夏眼眶骤然发热，积攒多年的暗恋与忐忑在此刻有了归宿。

无数个偷偷望向他的瞬间，无数次暗自揣测他心意的夜晚，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愿意，陆时衍，我早就愿意了。”

得到答复的那一刻，少年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迟疑一瞬，轻轻牵住她的手。

少年掌心温热，指骨分明，牢牢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牵手，跨越十几年的相伴，终于越过朋友那条界限。

“太好了。”陆时衍低声喃喃。

两人没有立刻走进院子，并肩站在梧桐树下。

头顶枝叶交错，远处街巷灯火朦胧，世间喧嚣仿佛全部远去。

“原来你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温知夏偏过头小声询问。

“很早。”陆时衍如实回答，“大概是小学，看见别的小男孩逗你，我心里莫名不舒服的时候。只是那时候年纪太小，不懂这种情绪是什么。等到意识到是心动，又害怕捅破窗户纸，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不想冒险失去唯一靠近她的身份，于是选择默默守候，隐忍克制。

温知夏弯起唇角，眼底星光闪闪：“我也是，偷偷喜欢你好久，一直以为只是我单方面的心事。”

陆时衍握紧她的手，轻声许诺：“以后不用偷偷的了。光明正大，我会好好对你。”

院里面传来两家父母闲谈说话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声张。

暂时将恋情悄悄珍藏，属于他们二人独有的小秘密。

“回去吧，太晚长辈该担心了。”温知夏提醒道。

两人十指相扣，走到院门前，又默契松开手掌，装作一如往常的青梅竹马，一前一后走进老院。

分开各自回家前，陆时衍叫住她。

“明天早上，我等你一起上学。”

“好。”温知夏回眸看他，甜甜的笑绽放在脸上。

关上自家房门，温知夏背靠门板，心脏依旧砰砰跳动。

十几年朝夕相伴，双向奔赴，今天，他们终于正式在一起了。

窗外梧桐安静伫立，见证这场始于年少，如期而至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