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立刻调整审讯节奏,放弃常规问话。
你不用伪装,我们走访了整片旧城区,几十位原住民,老租户,拆迁工人,所有人对你的记忆高度统一,温柔腼腆,老实无辜。

你花了十年时间,经营一张完美的好人假面,你刻意温柔,刻意低调,刻意去表现你的无害,就是为了在你作案之后,所有人第一时间替你作证,替你排除嫌疑。

陆沉脸上浅笑依旧,情绪毫无波动,依旧温温柔柔的。

警官,这只是你们的主观揣测,我天生性格如此,不是刻意伪装,我热爱艺术,心境干净,从来没有做过触犯法律的事,你们不能单靠主观性格判断而定我的罪。
屏幕投射第一幅10年前旧城隔墙夜景油画。
这幅画取景于10年前深夜的滨江旧隔墙。

整片夜色光影,墙体裂缝角度,荒地杂草排布。夜风阴影层次,只有一个站在墙根底下,近距离凝视整面隔墙的人才能精准画出来。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我可以根据旧城整体风貌,艺术加工,想象构图,光影可以艺术虚构,警官同志,你们也不能单凭一副光影定罪。
陆沉,我们有多位原居民的目击证词。有位老人亲眼看见,第一次年轻女性失联后,你深夜独自伫立在隔墙底下,久久不动,不是采风,是凝视你的藏尸现场。

有拆迁工人证实你精通水泥砌墙工艺,手法远超普通租客,平整规整,完全匹配藏尸夹层人工浇筑工艺。

所有同期租房画师,艺术从业者都有正常社交,正常亲友,有正常的生活轨迹,唯独你好像在彻底清空你的人生轨迹,你这不是低调,是在刻意销毁罪证痕迹。

陆沉脸上的笑容褪去,面具开始龟裂
当最后一幅未完成的油画投射屏幕,陆沉紧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低声轻笑,笑声阴冷诡异,终于开始供述横跨10年的连环诱杀案。

每一次恋爱都是我精心布置的狩猎。

等她们彻底信任我,毫无防备,全身心依赖我的时候,我就结束他们的生命。

不吵不闹,没有冲突,没有争执,没有恩怨。

在外人看来只是一场普通的分手。

我不会用暴力,我会让她们在最安稳,最信任我的时刻安静离开。

你们肯定好奇我为什么单单留下躯干,留下长骨是吗?

很简单,头骨承载表情,承载情绪,承载人格,双手承载着生活,承载着人间的痕迹。

这些都是属于普通人的俗气痕迹。

我要的不是普通人,我要的是干净,完整,纯粹的躯体素材。

去掉人格,去掉身份,去掉世俗的痕迹,剩下的就是最完美,最安静,最适合封存的艺术品。

我留下的不是尸骨,是我亲手创造的永恒美学。
在谈及到上百幅绘画的创作心理,他语气中带着陶醉。

我每杀一个人就画一遍全过程,从相遇相伴,深夜散步,河边静坐。到房间沉寂,封墙深埋,雨夜凝视。

每一个光影,每一缕夜风,每一寸墙体阴影,我都精准复刻。

10年,我每晚看着这些话入睡安稳又满足。
最后他坦然陈述最终落败的原因,语气平静认输。

是我输在太偏执,我可以换颜料换手法,换创作习惯,甚至更换城市。

但我舍不得我最爱的颜料,最执念的光影,我以为微小的颜色颗粒经过10年风化会没有人察觉到。

更没想到你们会从一粒微尘里边察觉到整个过程……
——
案件落幕的清晨,天光澄澈,薄雾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