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住了差不多四五年吧，就从开始拆迁那一年，他悄无声息的就搬走了，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怪就怪在这儿，他一走往后好几年，这一片再也没有年轻人失踪的事了。

他性格可好了，真的从头到尾温柔腼腆，说话轻声细语的，受了委屈也只会低头躲开，看着比谁都善良。

（擦着柜台，随口搭话。）画画的小白脸是吧？记得！天天来我这里买矿泉水，买泡面，话少的很，每次给钱都特别客气。

记得！不光他一个画画的，那几，这边租了好几个学美术的年轻人都挺安静，内向，不爱说话，天天闷在屋里画画。

三个都是20出头，斯斯文文的，不爱说话，都是画画的，一个长租，两个短租，我分不清楚谁是谁，反正看着都一样，干干净净，老老实实，偶尔都有小姑娘来找他们玩。

拆迁前后陆陆续续走了，没有什么异常，年轻人来来去去太正常了，我哪记得那么清楚，说不定人家就是正常换地方租房，正常换工作呗。

（挠头回忆）砌墙的多了去了，当年这片违建多，翻新也多，家家户户都有私自改墙，补墙，封夹层的情况，我见过好几个人半夜自己拎着水泥来补墙的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年头太久了，我们天天干活见的人太多，但是我记得有个年轻人半夜去砌墙，特别细致。砌的比我们老师傅还平整，当时我还跟工友说笑，说这小伙子比干工地的还专业。

不确定！真不确定！长得斯文的年轻人太多了，我脸盲，记不住样貌，只记得动作特别细，特别耐心，一点点抹平水泥，慢的离谱。

（眼神有些浑浊，慢慢回想，语速极慢。）嗯我住在这里几十年，看人最准，那孩子看着软，心冷的很。

有一回半夜下雨，狂风暴雨的，隔壁的衣服杂物都吹落了，整条巷子吵吵闹闹的，所有人都起来收东西，关窗户，就在家安安静静的，窗帘死死拉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摇摇头，语气笃定。）不正常，那天晚上我起夜看见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巷口墙根底下一动不动，站了快半个小时。

就盯着那面老墙看，眼神冷的吓人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我活了70多年，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安静，那么阴沉的眼神。

那时候大概是哪一年？

就是第一个姑娘不见的那段日子，我当时吓得急忙关窗，再也不敢出门。

（递给他了一杯温热蜂蜜水）辛苦了，先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