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虐文

第一章：凉透的茶

木叶的黄昏总是来得很慢。

夕阳像是一滩打翻的橘子汽水，黏稠地挂在火影大楼的窗棂上，把办公室里的影子拉得老长。漩涡鸣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关于边境巡逻的卷轴，视线却已经失焦了整整十分钟。

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有些乱，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每动一下都带着细碎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钝痛。

他放下卷轴，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桌角的茶杯。指尖触碰到瓷壁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指腹爬了上来。

又是凉的。

鸣人愣了一下，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茶汤，水面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其实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换的第几杯茶了。自从当上火影，他似乎就再也没有喝到过一口热茶。

“火影大人，宇智波大人回来了。”

门外传来暗部压抑的声音，打断了鸣人盯着茶杯发呆的动作。

鸣人的手指猛地一颤，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然后才开口，声音是惯常的、没心没肺的爽朗：“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逆光中走进来一个修长的身影。

宇智波佐助还是那副样子，黑色的风衣上沾着些许风尘，护额斜斜地系在手臂上，露出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文件，精准地落在鸣人身上。

“我回来了。”佐助说。

没有拥抱，没有寒暄，甚至连语调都没有太大的起伏。就像他只是出门散了个步，而不是在外面流浪了整整三个月。

鸣人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身体却死死地钉在椅背上，不敢有丝毫前倾的动作：“哟，佐助！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外面的拉面不好吃吗？”

佐助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他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鸣人，目光在鸣人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桌角那杯纹丝未动的茶上停留了一瞬。

“你的查克拉，”佐助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刀，“乱了。”

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窗外的夕阳终于沉了下去，最后一丝光线从鸣人的脸上褪去，将他的表情藏进了阴影里。

“啊？”鸣人挠了挠头，试图用那个标志性的动作掩饰过去，“大概是最近熬夜看文件太累了吧，毕竟我是火影嘛，哈哈……”

“漩涡鸣人。”

佐助打断了他。

他伸出手，隔着办公桌，指尖轻轻点在那杯凉透的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茶凉了。”佐助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深不见底，“你在躲什么？”

鸣人盯着那根点着茶杯的手指，那是他无数次在梦里想要握住、却在醒来后只能抓住空气的手。而现在，这只手就在他面前，却隔着一张桌子，隔着一整个忍界的重量，隔着他正在溃烂的身体。

他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让他连维持笑容的力气都没有了。

“佐助，”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有几道因为查克拉暴走而留下的、还没愈合的暗红色灼痕，“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火影，也不再是……那个能追着你跑的漩涡鸣人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光，像是一口枯井。

“你会不会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佐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鸣人的手腕。

触手所及，是一片冰凉。而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原本应该汹涌澎湃的九尾查克拉，此刻却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余烬，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一点点地消散。

“你疯了。”佐助的声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那是鸣人从未听过的、近乎颤抖的语调。

鸣人没有挣扎，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佐助，像是看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别碰我，”他轻声说，嘴角甚至还要扯出一个安慰的弧度，“脏。”

下一秒，鸣人眼前的世界骤然崩塌，无尽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在意识彻底沉入海底的前一刻，他感觉到佐助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