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眉眼效仿，心有偏栖

新的一天，晨光依旧温柔洒落教室窗沿。

许栀彻底融入了班级氛围。

她性格温和有礼，待人谦逊，加上那张与盛念槿高度相似的脸，班里的同学都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只是所有人都能隐约察觉，这位新来的转学生，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偏向靠窗的位置。

偏向陆时衍。

早读课前，许栀提前翻开课本，指尖捏着书页，眼神却越过两排课桌，静静落在少年侧影上。

她悄悄观察了整整一早上。

观察他如何耐心听身旁少女说话，观察他下意识替盛念槿挡住窗边的风，观察他眼底独一份的柔软。

原来旁人说的没错。

这位清冷孤傲的学神，所有温柔，只给盛念槿一人。

而自己，拥有一张和盛念槿极为相似的脸。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的悸动愈发清晰。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老师在黑板板书压轴题型，步骤繁琐，逻辑复杂。班里大半同学都低头奋笔疾书，不敢走神。

许栀刚来，教材进度跟不上，看着满屏公式微微蹙眉，笔尖停滞在空白笔记本上。

她犹豫片刻，像是鼓足勇气，抬手轻轻戳了戳前排同学，小声询问：“不好意思，这道题的解题步骤我跟不上，可以借我参考一下笔记吗？”

前排同学摆摆手：“我记得很乱，你可以问问陆学神，他的笔记最标准。”

一句话，顺势将机会推到她面前。

许栀眼底一亮，随即故作腼腆，微微侧身，越过过道，轻声开口：

“陆时衍同学，对不起打扰你，我进度跟不上，可不可以借你的课堂笔记看一看？”

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局促。

教室里瞬间安静一瞬。

不少人余光悄悄瞥过来，暗自吃瓜。

这是许栀进班之后，第一次主动找陆时衍搭话。

盛念槿握着笔的指尖微顿，安静看着习题册，神色平静，心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

她知道不该多想。

可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带着温柔腼腆望向她的少年，难免会有细微的情绪翻涌。

陆时衍眸光微抬，看向身前的许栀，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清冷依旧。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视线极快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盛念槿。

确认她的神色安然，才淡淡开口，语气礼貌疏离：

“我的笔记字迹偏乱，不太好借鉴。”

一句温和却疏离的推脱。

许栀指尖微僵，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避开。

明明所有人都说他脾气好、耐心足，对谁都温和有礼。

唯独对她，淡漠疏离。

可她没有放弃，依旧轻声争取：“没关系的，我可以看懂，就借我十分钟就好，我真的差了很多进度。”

姿态放得很低，看起来格外乖巧懂事。

周围同学看着这一幕，都不好再说什么。

陆时衍眸色清淡，依旧从容有度：

“你可以问老师，或者参考盛念槿的笔记。

她的字迹工整，步骤清晰，比我的更适合新人补进度。”

话音落下，他轻轻抬手，将身侧盛念槿摊开的笔记本，往桌边轻轻挪了半寸。

坦荡、坚定、分寸十足。

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却下意识抬高她的所有优点。

许栀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

她怔怔看向盛念槿的笔记本，又抬眸看向陆时衍清冷坚定的眉眼。

他不是不善待人温和。

他只是，只对盛念槿温柔。

旁人半点特权都没有。

“……好，谢谢。”许栀勉强扯出笑意，微微低头，坐回座位。

心底却悄然不甘。

为什么？

明明她和盛念槿眉眼如此相像。

凭什么盛念槿可以拥有他全部的偏爱，而自己连借一份笔记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整节课，许栀频频走神。

她看着窗边并肩的两人，越看越羡慕，越看越不甘心。

她开始下意识模仿。

模仿盛念槿安静听课的模样，模仿她低头写字的姿态，甚至刻意将发梢捋成和盛念槿相似的弧度。

她天真以为，眉眼相似、姿态相仿，或许就能分得一丝偏爱。

课间。

林笑笑凑到盛念槿身边，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她刚刚明显故意找陆时衍搭话！还装得软软弱弱的！”

苏瑶轻轻拉住她，轻声安抚：“别乱说，也许只是真的跟不上课程。”

嘴上这般说，眼底却了然清明。

许栀的心思，太过明显。

江屹靠在椅背，淡淡看着前方一幕，转头看向陆时衍，低声调侃：“可以啊兄弟，定力够足。新来的小美女主动搭话，都不为所动。”

陆时衍懒得理会他的玩笑，目光始终落在盛念槿微垂的眉眼上。

他敏锐察觉到她淡淡的安静，察觉到她刻意平稳的呼吸。

待课间人流喧闹，同学们大多走出教室。

窗边彻底安静下来。

陆时衍微微侧身，压低嗓音，只对她一人开口：

“刚刚我拒绝她，你会不会介意？”

他从不自作主张，也从不忽略她的情绪。

盛念槿抬眸，撞进他清澈坦荡的眼底，心底那点浅浅的酸涩瞬间消散。

她轻轻摇头，真诚开口：“我不介意。你做得很对。”

人与人相处，本就该有分寸。

“我怕你多想。”陆时衍指尖轻轻蹭过她桌下的手背，温柔安抚，“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你，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越过分寸。”

“她和你相像，只是眉眼巧合。”

“但我的心，没有半点相似的选择。”

盛念槿心头一暖，所有不安尽数褪去。

是啊。

形似终究不是神似。

他爱的从来不是某一张眉眼，而是独一无二的她。

不远处，许栀拿着错题本，本想再次上前请教题目。

却恰好看见桌下两人相触的指尖，看见少年温柔俯首、轻声安抚的模样。

那样温柔宠溺的姿态，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心口骤然一堵，酸涩、羡慕、不甘，齐齐翻涌上来。

她默默停住脚步，退回座位，捏紧了手里的本子。

没关系。

来日方长。

她刚转来，时间还很多。

眉眼相似，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她总有机会，让他看见自己。

总有机会，取代那一份独有的偏爱。

风过窗沿，心事暗生。

一方窗台温柔笃定，一方角落暗自执念。

相似的容颜，隔出两颗全然不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