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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心动的代价

影视:葬花

第11章:心动的代价

花店关门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细密的夜雨。

林清晚把最后一枝洋桔梗插进冷柜,洗了手,关灯,拉下卷帘门。雨丝落在她肩头上,细细密密的,她把风衣领子竖起来,沿着湿漉漉的街道走回家。那条路她走了三年,路灯亮几盏、哪一块地砖松了她全知道。但今天晚上,那些熟悉的路标都变得模糊了,因为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心跳也快了半拍。

推开家门,没开灯。她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摸黑进了洗手间。镜子里的那张脸被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照出一半轮廓,她看见自己的嘴角——那个弯度还没完全收回去,像一道偷偷留下来的印记。她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摸了摸脸颊。烫的。不是因为气温。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卧室。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上了锁,她摸出钥匙打开,里面躺着一排白色药瓶,标签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瓶盖封着儿童锁。她拧开其中一瓶,倒了一粒药片在手心里,白色的,很小,像一粒米。

温水送下去。她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闭上眼睛数呼吸。一、二、三、四、五。心跳缓下来了。她把药瓶放回抽屉,重新锁好,然后拿出一本棕色皮面的日记本,翻开到最新一页。今天的日期下面,她用钢笔写了几行字,字迹比平时潦草一点——

"今天去了隔壁的俱乐部。他上台了。他没照着稿子念,他说我需要一杯热茶。我笑了。嘴角动了一下。应该没人看见。但心跳快了,回来吃了药。危险。林清晚,你不许再去了。"

她盯着最后那个"不许"看了很久,合上本子塞回抽屉。窗外的雨敲着玻璃,细细碎碎的,她拉过被子裹住自己,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可那个人的脸就在黑暗里浮起来了——他站在台上,头发乱乱的,袖口卷到小臂中间,说"我觉得她需要一杯热茶"时的语气,是认真的。她伸手把被子蒙过头顶,闷闷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八点,雨停了。林清晚拉开卷帘门,把花架上的水盆端下来换水。风铃响了一声。她没抬头:"今天还没正式营业。"

"我知道。"声音是陆北辰。她手上的动作一顿,直起腰转过身。他站在门口,换了一件浅灰色毛衣,头发比昨天整齐了点,手里没拿花,没拿稿子,也没拿任何"道具"。就空着手,像一个人来的。

林清晚把水盆放在地上,擦干手上的水珠:"你来干什么?"

"学插花。"陆北辰往前走了一步,"你昨晚让顾盼转告我的,说让我今天来。"

她看了他三秒。她确实说了那句话。当时顾盼在旁边尖叫"你终于松口了",她只回了"让他来学,别糟蹋花了"就把顾盼推出去了。她以为顾盼会当玩笑话处理,没想到这个人真的来了。

"……进来吧。"她转身走向工作台,把桌上的剪刀和绿胶带收拾了一下,腾出半边桌面,"手洗了再碰花。"

陆北辰走到角落的水龙头前,很认真地挤了洗手液搓了半分钟,冲干净,擦干,才走过来坐下。他坐得很端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林清晚把一扎白色洋桔梗推到他面前:"今天学剪枝。花茎斜剪四十五度,你试试。"

陆北辰拿起剪刀,拿起一枝花,刀口对准花茎底部。他的手指很稳,但角度偏了,一刀下去切了个斜面,不够平,切面像被啃过一样毛躁。林清晚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叹气,只是伸手把他的手腕往右转了两度:"刀口朝这个方向,稳一点。"

她的指尖碰到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很凉。陆北辰的手顿了一下,但他没缩回去,而是顺着她给的力道调整了角度,第二刀下去,干净多了。

"好。"她说,收回手。

陆北辰低头看着那枝修好的洋桔梗,忽然说:"你昨晚来的时候,站了多久?"

林清晚正在整理另一束花,没抬头:"没多久。"

"我讲海豚那个笑话的时候,你在吗?"

"不在。"

"那'热茶'那段呢?"

她的手停了一瞬。"……在。"她把一枝剪好的花插进瓶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拿胶带,声音闷闷的,"我来的时候正好你在说那句话。你说完我就走了。"

陆北辰看着她背过去的背影,忽然发现了什么——她的左手正按在左胸口的位置,隔着浅色毛衣,指节微微泛白。他的目光定在那个手势上。"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林清晚转回来,手已经放下来了,脸上恢复了那种淡得像白开水的表情,"你专心剪花。"

但陆北辰注意到了。她刚才那一瞬间,脸色白了一点。他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剪第二枝。两个人安静地工作了一会儿。桌面上多了几枝修剪好的花,他剪得越来越顺——角度、力道、速度,都在进步。她偶尔纠正一下,手隔着空气比划,不再碰到他。

第三枝剪完,陆北辰把花放下,忽然开口:"我昨晚回去,在网上查了'花店老板娘不想笑'的十种可能原因。"

林清晚的眉毛动了一下:"你查这个干什么?"

"第一条说是职业疲惫,第二条是性格内向,第三条——"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是身体原因。"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极轻微的,但她放下了剪刀。

"陆北辰。"她说,声音忽然比刚才低了好几度,像一根弦忽然松了,"你别查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把那束修好的花拢起来,用麻绳扎紧,"插花课今天就到这。你明天不用来了。"

陆北辰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看着她把花束放进花瓶,看着她的手很稳,但那个"稳"是硬的,像一根被绷得太久的皮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那我明天不来了。但后天呢?"

她转过头看他。

陆北辰站起来,把剪刀放回桌面,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她看:"我这周的安排是——明天不来。后天也不来。大后天呢,我可能会路过,正好去买盆仙人掌。我的仙人掌好像不太精神。"

林清晚盯着他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去整理花架,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很轻,像怕被什么人听见:"你的仙人掌是刺太多,不是不精神。少浇点水。"

陆北辰把手机收起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记住了。那大后天我来买仙人掌,顺便——你把那枝洋桔梗留着,我剪的第一枝,歪的那枝,我想看它开花。"

门开了又合上,风铃响了一声。

林清晚站在花架前面,背对着门口,手里的水管一直开着,水漫过了花盆托盘都没发现。她松开手,关掉水龙头,低头看自己的左手——刚才按在胸口那只手,指节还在微微发抖。她拉开抽屉,里面没有药瓶,药在家里锁着。她只能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架子上,深深地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他后天要来看花。看那枝歪歪扭扭的洋桔梗。可他剪的那一枝是白色的,不会开花的。它只能在花瓶里站七天,然后慢慢枯掉。就像她。

她的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顾盼发来一条消息:"陆北辰昨晚的视频被刘总发投资群了!现在群炸了,有人在问'花店老板娘到底什么来头',还有人在查你的背景。清晚,你注意点,可能有人会来找你。"

林清晚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跳又开始快了。她把手机按灭,看向窗外。阳光刚刚好,照在街道上,那个穿灰色毛衣的人正穿过那道阳光,走进18号地下室的门。

她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本棕色日记本和一把小钥匙。她把手机放进去,重新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