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方案会

顾言深跟傅言那个项目谈成了。

消息是周三下午传过来的，洛小汐正在"TWO"里给一批新到的货品贴价签。顾言深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洛小汐听出来他比平时快了一点。

"签了。"

"这么快？"

"昨晚聊到两点，把框架定了。"顾言深说，"傅言把渠道资源全开了，技术这边我出。下周开始走细节。"

"那恭喜你。"

"有件事跟你说。"

"嗯？"

"品牌这边——我想让你来负责。对接傅氏那边的形象和宣发。"

洛小汐手里的价签停了一下。

"你认真的？"

"认真。"顾言深说，"我看了你给"TWO"做的整套视觉方案，林微也跟我说过你之前在杂志社做的几期策划。你做品牌比我做得好。你来，我放心。"

洛小汐靠在货架边上，手里捏着那张价签没贴上去。

"顾言深，你之前找我吃饭也好，牵我手也好，那些是流程，我不紧张。但你现在说让我做品牌，我反而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

"我怕给你丢人。"

"你丢不了。"顾言深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公司一趟？我把方案框架和团队介绍给你。"

"明天上午。"

"行。十点，我让人在楼下等你。"

挂了电话，洛小汐站在货架边上把那定价签贴完了，手指稳着的。但心跳比平时快。

周四上午九点五十五分，洛小汐站在深空科技的楼下。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打底衫，头发盘起来了，踩了双三厘米的细跟鞋。看着比平时成熟不少。她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站起来迎她："洛小姐，顾总在十二楼等您，我带您上去。"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一开就是一片大开间的办公区，工位上坐满了人，屏幕亮着，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前台领着她穿过工位区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玻璃门。

顾言深坐在会议桌那头，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看到她进来，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来了。"

"嗯。"

他把她让进去，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本钉好的册子递给她："这是项目的整体框架。你坐那边看，我去把团队叫进来。"

洛小汐在会议桌边坐下，翻开那本册子。里面写了项目的背景、目标、时间线、预算，还有品牌定位的初步方向。她翻到品牌那一页，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关键词——"前沿""稳健""人文温度"。旁边批注了一行小字，是顾言深的笔迹："视觉风格参考：偏暖调科技感，拒绝冷冰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门被推开了。顾言深领了三个人进来——两男一女，都三十岁上下。他依次介绍：策划总监老张、媒介经理琳达、设计组长小陈。

"这位是洛小汐，"顾言深说，"品牌顾问，负责整个项目的对外形象和宣发策略。以后你们直接对她。"

三个人的目光落在洛小汐身上。她站起来跟他们握了手，笑了一下，不怵。

老张是三个人里话最多的那个："洛小姐，顾总说你之前做买手店的？"

"是。也做过几期杂志的策划。"

"那你对科技圈的调性——"

"我的理解，"洛小汐坐下，把册子翻到品牌那一页，"科技本身是中性的。深空做的事是帮客户解决问题，解决问题这件事本身是有温度的。我们的品牌要传达的不是'我们有多厉害'，而是'我们理解你的需求'。"

老张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了。旁边的设计组长小陈接了一句："那视觉上——"

"我带了两个初稿方向。"洛小汐从包里拿出平板划了几下，推过去，"一个偏克制，一个偏温暖。你们看看哪个更贴这个项目的气质。"

三个人凑过去看平板的画面，看了十几秒。小陈抬起头来："第二个方向更好。第一个太冷了。"

"我也觉得。"洛小汐收回平板，"那我顺着第二个方向继续深化，下周给你们出完整方案。"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洛小汐坐在主位旁边，听着技术组讲项目细节，偶尔在册子上写几笔。她听得懂的不多，但每次涉及到品牌和对外传播的部分，她能接得住。

散会后顾言深送她到电梯口。

"感觉怎么样？"

"还行。老张问的那个问题差点把我问住了。"

"你不是答得挺好？"

"那是临场编的。"洛小汐按了电梯键，"你回去跟他们说，方案我周日出。需要技术那边给我一个时间线，我好安排传播节奏。"

"好。"

电梯门开了，洛小汐走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开会的时候全程没看我。"

顾言深站在电梯门外："看了。你说话的时候。"

"你看我干嘛？"

"看你像不像我女朋友。"

"像吗？"

"不像。"顾言深说，"像合伙人。"

电梯门合上了。洛小汐站在电梯里看着门缝里最后一点顾言深的身影，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很大。像合伙人——这个评价比"像女朋友"让她更高兴。

她走出大楼的时候掏出手机，发现张玖玖二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

【张玖玖】：傅言问我什么时候去拿照片。

【张玖玖】：我说"现在忙，过两天"。其实不忙。就是不想这么快去。

【张玖玖】：你说我要去吗？

洛小汐站在路边看着这三条消息，想了想。

【洛小汐】：你想不想见他？

【张玖玖】：想。但见了之后呢？

【洛小汐】：见了再说。你上次说"往前迈了一步"，照片拿回来算第二步。

【张玖玖】：那我去了？

【洛小汐】：去。

半个小时后，张玖玖站在傅言办公室门口。

她来的时候没提前说。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句"进来"，她推开门走进去。

傅言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拿照片。"

傅言看着她，放下笔站起来。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把那张相框拿起来，递给她。

"拿回去。"

张玖玖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银杏树底下两个人站着的背影。她今天看到这张照片的感觉跟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是慌的，这次是稳的。

"你昨天跟顾言深谈合作了？"

"嗯。"

"为什么找他？"

傅言靠在办公桌边上，手插在口袋里："他技术做得好。我渠道铺得开。合作不亏。"

"就这样？"

"就这样。"

张玖玖把照片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抬头看着他。

"傅言，我跟周野分了。"

傅言的脸色没变，但插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

"你大哥昨天来我家吃饭了。"

张玖玖愣了一秒："他跟你说了？"

"他说'我妹现在空窗期，你自己看着办'。"

张玖玖的耳尖红了。她别开脸看着窗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转回来："那你看着办了没？"

傅言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我看着办了。"他说，"我打算先问问你，这照片拿回去之后，下回我去拿的时候，是什么身份去。"

张玖玖的手指攥着包带。

"你想是什么身份？"

"你当年表白的时候说的那个身份。"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张玖玖看着他："你欠我八年。"

"我知道。"

"你得还。"

"怎么还？"

张玖玖想了想："你先从'每天发一条消息'开始。不要太长。告诉我你在干嘛就行。我看看你能不能坚持。我收到了一条，好感加一分。你中间断了，倒扣十分。"

傅言嘴角动了一下："这什么规矩？"

"我新定的规矩。"

"行。"傅言说，"每天一条。"

张玖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没回头，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今天算第一天。"

她拉开门走出去。电梯里她看着自己在镜面里的倒影，嘴角是翘着的。

她掏出手机给洛小汐发消息。

【张玖玖】：照片拿回来了。

【洛小汐】：然后呢？

【张玖玖】：我说从今天起他每天给我发一条消息。发满了我再考虑。

【洛小汐】：发满多少？

【张玖玖】：看心情。

洛小汐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TWO"的沙发上坐着，手指划着屏幕笑了半天。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街景。

北京的秋天快到头了。银杏叶子落了大半，树梢上只剩下薄薄一层金黄，风一吹就散。

她给顾言深发了条消息。

【洛小汐】：我今天开会的时候紧张了。

【顾言深】：没看出来。

【洛小汐】：装的。

【顾言深】：那装得挺好。

【洛小汐】：你下次再叫我开会，我可能就不装了。

【顾言深】：不装是什么样？

【洛小汐】：就是我平时跟玖玖说话那样。话多嗓门大。你确定你要看？

【顾言深】：想看。

洛小汐看着"想看"两个字，笑了。她站起来关了灯锁了门，走进秋风里。

手机响了。

【张玖玖】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听。

张玖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得意和藏不住的笑意："小汐，傅言刚才给我发消息了。他说'今天开了一天会，谈成了跟深空的合作。你那个闺蜜的男朋友技术确实行。'——你看看，第一天第一条，汇报工作了。"

洛小汐走在落叶满地的街上，对着手机笑了出来。

真好。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