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祭坛周围全是魔兵。不止噬光卫和影卫——正中站着两个魔将,左右护法均已归位。祭坛顶端的命运网络被一道暗红色的光罩包裹,光罩表面有黑色符文在爬行。
“魔尊的封印。”夜无痕压低声音,“他在用祭坛的能量给魔界开门。一旦通道打开,整个魔界大军会从这里涌入人界,绕开蜀山的防线。”
“怎么破?”
“三道封印。第一个在祭坛基座,第二个在命运网络外部,第三个——”他停了一下,左眼漩涡印记微微转动,“在魔尊自己身上。他不死,封印不破。”
李逍遥握紧无尘剑。“那就是说,最终得跟他打。”
“对。但得先破前两道。基座的封印是能量型的,我用同源的时空之力可以冲开。命运网络外部的——”夜无痕看向林清雪,“需要她的印记做钥匙。第一百零八代的印记正好是那层封印的认证符文。”
“魔尊的封印呢?”
“我没有办法。只能硬碰硬。”
话说到一半,祭坛顶端的红光忽然暴涨。一个人从光罩中走出来。
不是魔尊。是一个女人。穿着守护者的长袍,左眼下有一道银色的泪滴印记——和林清雪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淡,淡到几乎透明。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第一百零九代。”那个女人开口,声音空旷,像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或者说,是可能会成为第一百零九代的你——如果你今天选择献祭的话。”
“你是谁?”林清雪握剑的手在抖。
“命运网络的投影。用你的前世记忆、你的力量数据、你所有可能的未来选择——拼出来的一个你。”她走下祭坛台阶,每一步都在台阶上留下银色的光痕,“你想知道的每一个选择,我都可以告诉你结果。献祭——你会死,但裂缝封住。不献祭——魔界入侵成功,三界大乱。还有第三种——你想找的第三种。”
“是什么?”
“斩断命运网络。代价——每一代守护者留在祭坛里的记忆全部消散。前世的她等了你一千年,最后连你的记忆都保不住。”
林清雪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自己——那个由命运网络拼出来的幻影,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镜子。
“你还没说代价——对我的代价。”
幻影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失去时空之力。失去左眼的泪滴印记。失去守护者的身份。变成一个普通人。”
旁边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变成普通人?”林月如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你那一身剑术白练了?”
“没白练。够撑到斩断网络就行。”
李逍遥往前迈了一步。“斩完之后——谁来护你?”
林清雪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
“还有呢?”
“这就是全部的代价。”
“那就值。”
“清雪!”李逍遥抓住她的手腕,“你刚才没听到她说的话吗——失去全部能力、印记、身份、记忆——你现在的记忆已经因为时空逆转在崩溃了,再加上这一刀——”
“逍遥。”林清雪看着他,声音很轻,“她刚才说了第三种选择。不是献祭,不是毁灭——是斩断。如果斩断之后我变成一个普通人——那正好。我这辈子第一次给自己取名的时候,就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取的名。”
李逍遥的手僵住了。
林月如站在三步外,右眼的淡金色印记亮得刺眼。她感应到了——林清雪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没有任何恐惧。阿奴握着铃铛的手在发抖。她又看到了。不是预知——是已经确定的未来。在那条未来里,林清雪左眼的泪滴印记正在一点点消散。
“还有一句话。”幻影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身上。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银光,指向夜无痕。“斩断命运网络之后——他的漩涡印记也会消失。守护者轮回会终结。等了一千年的那根线,也会断。”
夜无痕没有看幻影。他看着林清雪。
“断了就断了。她活着就行。”
幻影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波动不是程序计算的结果,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理解,又像是告别。
“那你知道怎么斩断网络?”
“不知道。但有人可能知道。”幻影抬起手,指向祭坛后侧的一道暗门,“魔尊的密室。他在里面储存了所有关于命运网络的秘密。只有一个问题——”她的手放下来,“密室的门,需要两个守护者同时注入力量才能打开。”
林清雪转身,看向夜无痕。
他已经在走了。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臂的刀伤才止住不久,但他走得很快。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