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太阳晒得演武场的青石板发烫,蓝天画刚睁开眼,就被人推得一个趔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石柱上,硌得她骨头生疼。
周围哄笑声炸了锅,刺耳得很。
“就这三灵根的废物也配跟沈师兄定亲?我要是她,早就卷铺盖滚出青云宗了!”
“听说昨天测灵她连最低阶的引气术都使不出来,灵根纯度连外门扫地的杂役都不如,笑死人了。”
“沈师兄可是双木灵根的天才,早就跟苏师姐郎才女貌,跟她定亲简直是侮辱!”
蓝天画脑壳还有点昏,零散的记忆碎片往脑子里钻:原主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爹娘早逝,留下一纸跟内门天才沈清辞的婚约,昨天宗门小比原主被人打断了肋骨,撑着回到住处就咽了气,换了她过来。
她抬眼扫了一圈,就看见台阶上站着个穿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手里捏着张泛黄的婚书,脸上全是嫌恶,旁边还偎着个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眉眼温婉,正怯生生拉着他的袖子。
“蓝天画,我知道你对我有心,但强求的姻缘没好结果。”沈清辞抬着下巴,语气居高临下,“你灵根低劣,这辈子都难筑基,跟我根本不是一路人。这婚书今天我就撕了,我跟清月下个月就要定亲,也算给你个痛快。”
话音刚落,他指尖用力,那张写着两家婚约的红纸就被撕成了两半,轻飘飘落在地上,还被他嫌恶地踹了一脚。
苏清月眼眶泛红,柔柔弱弱地开口:“天画妹妹,你别怪清辞哥,是我不好,我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抢别人未婚夫?”蓝天画站直了身子,拍了拍后背沾的灰,脸上半点儿委屈都没有,反倒弯了弯眼睛,“撕得好,我还嫌这婚书占地方呢。”
周围的哄笑声一下子停了,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似的。
沈清辞也皱了眉,以为她是受了刺激疯了,冷声道:“你能想通最好,这枚暖玉是当年你母亲送过来的定亲信物,现在还给你,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他说着就从怀里摸出枚通体莹白的玉佩,作势就要往蓝天画那边扔。
旁边的弟子又开始起哄。
“沈师兄还真仁义,换了我直接扔了,谁要废物家的东西。”
“我看她肯定要哭着闹着不肯接,说不定还要撒泼呢。”
蓝天画看着那枚玉佩,指尖忽然微微发热。
不是原主的情绪,是她自己的。
她想起来了,她本是元素道唯一传人,三千世界元素任她驱使,昨天闭死关冲击大道的时候出了岔子,才掉进了这么个小世界的废柴身体里。
那暖玉落在她视线里,看着就碍眼。
沈清辞的手刚抬起来,还没把玉扔出去,就见蓝天画指尖微动,一道泛着七彩微光的薄刃凭空出现在她指间,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既然两不相欠,那东西你也不用还给我了。”
蓝天画话音刚落,那道薄刃“唰”地一下飞了出去,径直劈在沈清辞手里的暖玉上。
脆响传开。
那枚据说千年不碎的暖玉,瞬间裂成了几十块碎渣,顺着沈清辞的手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
所有人都傻了。
沈清辞吓得手都抖了,愣了半天才尖叫出声:“你——你使的什么妖术!”
苏清月也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两步,指着蓝天画的手说不出话。
周围的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刚才的嘲讽全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根本没感觉到灵力波动啊!青云宗就没人修过这种能凭空凝刃的功法!
蓝天画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的灰,刚要说话,就听见演武场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墨色长袍、胸口绣着银色云纹的老人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白胡子老头抬头一眼看见蓝天画,眼睛“唰”地就亮了,脚下步子都快了几分。
所有人都认出来了,那是隐世宗门万法阁的长老!平日里连青云宗宗主都见不到的人物!
下一秒,那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长老,“扑通”一声齐齐跪在了蓝天画面前,白胡子老头脑袋磕得砰砰响,声音激动得都发颤。
“属下等找了您百年!请元素尊主归位!”
整个演武场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清辞手里还沾着暖玉的碎渣,看着跪在地上的万法阁长老,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
蓝天画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就看见天边忽然飞过来一道金光,直直朝着她的方向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