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对峙，眉眼疏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破晓的微光透过宿舍楼玻璃窗，浅浅洒进室内，温柔朦胧。

基地早功六点准时集合，无人敢迟到。杨博文五点四十准时起床，洗漱、换训练服、收拾舞鞋，动作轻缓利落。

走出宿舍楼道时，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一夜的沉闷。他下意识抬眼望向三楼的楼梯口，空空荡荡，没有人影。心底轻轻一空。

一路快步走向练习室。推门而入的瞬间，目光第一时间下意识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左奇函已经到了。他早早换好黑色训练服，独自站在镜面墙前拉伸热身，脖颈左右转动，动作标准自律，周身依旧是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似乎察觉到门口的视线，他的动作微顿，却没有回头。刻意的无视，直白又残忍。

杨博文脚步轻轻停在门口，心底那点残存的期待悄然冷却大半。

陆续有队友赶来，练习室渐渐热闹起来。人声嘈杂，说笑打闹，填满了昨夜死寂的空间。可两人之间的氛围，依旧冰封。

队列站位，官方固定双人邻位。命运偏偏如此，越是僵持疏离，越是要贴身相伴。热身拉伸，抬手压腿，侧身延展。偶尔肢体不经意碰撞，手肘相擦、肩膀相触。每一次细微触碰，两人都会如同触电一般，不约而同迅速避开，刻意拉开距离，留出清清楚楚的边界。

队友看得一清二楚。

早功休息间隙，同队队友小陈凑到杨博文身侧，压低声音打趣：

杨博文拿着毛巾擦汗，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掩饰：

温柔得体的借口，滴水不漏。可落在不远处的左奇函耳中，格外刺耳。

他余光清清楚楚看着杨博文从容温和、游刃有余应付旁人的模样。他对所有人都这么温和、这么会处事、这么完美无缺。唯独对自己，永远隔着一层解不开的膜。

猜忌再度翻涌，心底的霜雪，更厚了一寸。

上午合练全新双人主打舞台。整首歌的核心part，全部是他们二人的对视、近身、同步、互动。

音乐响起，鼓点落地。两人按照走位缓缓靠近。一步，两步。

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两人身上，光影交错。按照舞台编排，这里需要三秒定点深情对视。

杨博文抬眼，毫不犹豫看向身前的少年。可这一刻，他看见了从未见过的疏离。左奇函的眼眸很黑、很沉，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缱绻，只剩一片平静的淡漠。

他在完成动作，在配合舞台，在尽职做队友。唯独没有看向他，没有看向杨博文本人。三秒对视，空洞、冰冷、毫无温度。节拍跳转，两人错身分开。

杨博文心口微微发闷，喉间泛起淡淡的涩。外人看不出丝毫破绽，舞台流畅、配合默契、动作满分。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底的温柔，已经悄悄裂了一道缝。完整练完三遍，老师满意点头，宣布自由休息。

队友纷纷瘫坐喝水、闲聊休息。

杨博文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主动迈步，拿着两瓶温水，走向那个独自靠墙静坐的少年。他放低姿态，温柔迁就，主动破冰。

递水的动作轻柔，语气低缓：

左奇函垂眸看着眼前的水瓶，沉默两秒，抬手接过。指尖刻意全程避开，没有丝毫触碰。分寸感拉得极致客气得像陌生人。

他抬眼，目光平淡无波，字字清冷：

一句话，彻底堵死所有私下沟通的可能。别分心。别谈情绪。别谈心事。别谈我们。

杨博文握着空手心，指尖微微发僵。所有主动、所有迁就、所有温柔，全部被他冷冷挡了回来。

他安静颔首，轻声应道：

不再主动，不再讨好，不再破冰。既然你想僵持，那我陪你。

晨光灼灼，照亮练习室的每一寸角落，却照不进两人冰封的心底。芥蒂生根，疏离成型。

年少的爱恋太脆弱，一句口是心非的冷淡，就能隔开山海。他们都在等对方低头。都在等对方读懂自己的委屈。都在偏执与温柔的拉扯里，慢慢消耗最初最纯粹的心动。

而两人尚且不知，今日这一点点细碎的僵持，只是往后岁岁疏离、数次决裂、万般拉扯的序章。

晚风寄旧年，旧年心事，早已悄悄结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