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鞭声落下的瞬间,御马骤然受痛受惊,四蹄翻飞,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循着旷野长风亡命一般冲了出去。
扶苏原本闲适伫立,全然没料到苏玉这般猝不及防的捉弄。马匹骤然发力拖拽力道极大,他身形一晃,顺势稳稳落坐马背。骏马肆意狂奔,速度迅猛凌厉,带着他朝着草原深处飞速驰去。
风狠狠刮过眉眼,衣袍尽数被吹得猎猎作响。扶苏端坐马背,身姿依旧挺拔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失措。纵横沙场多年,这般奔马颠簸于他本是寻常。
他非但毫无惊惧,耳畔听着遥遥传来的少女清脆笑声,眼底只剩无奈又极致纵容的笑意。紧绷多日的心弦,竟被她这一场胡闹,彻底松弛下来。堂堂大秦长公子,就这样被一匹惊马带着渐行渐远,顺着无垠草地随性驰骋,当真难得卸下了满身江山重担。
原地只余下苏玉与愣在原地的嬴长安。
苏玉望着远方那道被骏马带离的玄色身影,眉眼弯弯,笑意盈盈,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轻快又温柔。
“长安,你看你父皇这般模样,怕是彻底乐不思蜀,自顾自策马逍遥去了。”
她全无半分杂念,只当扶苏是难得放松,心中只觉欢喜。随即心念一动,想起方才许诺要亲自教他骑术,当即笑意温柔,看向恭谨伫立的嬴长安。
“正好,今日天朗风清,玉姐姐亲自带你,教教你马术,陪你骑骑马如何?”
在苏玉心底,自始至终,她都只将嬴长安视作乖巧懂事、虚心好学的晚辈弟弟,坦荡磊落,无半分旖旎心思,行事自然随性坦荡,毫无顾忌避讳。
话音未落,她抬手伸出纤细五指,轻轻一把扣住嬴长安的肩头。
少女掌心带着暖意,力道温柔却不容推脱,顺势微微一按,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嬴长安稳稳推扶、按坐在自己身前的马背上。
红鬃烈马马背宽阔,二人一前一后落座,距离近得毫无间隙。
嬴长安整个人浑身一僵,四肢瞬间绷紧,血液仿佛骤然停滞。
他背脊紧紧贴着她身前的衣襟,温热的气息自身后缓缓笼罩而来,少女独有的清雅香气丝丝缕缕将他整个人包裹。咫尺之距,肌肤相贴般的亲昵,是他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悸动。
少年心头轰然作响,方寸大乱,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屏住,不敢乱动分毫。
他知晓自己是晚辈,知晓玉姐姐坦荡无心,可少年懵懂隐秘的情愫,却在这一刻彻底翻涌泛滥,汹涌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身前是无垠旷野,身后是心心念念之人。这般亲昵依偎,是他此生不敢奢望的近距。
可他只能死死压下心绪,僵硬端坐,不敢有半分逾矩,只剩满心酸涩与慌乱。
苏玉全然未曾察觉少年心底的惊涛骇浪,安置好嬴长安,她抬手握紧缰绳,唇角依旧挂着明媚狡黠的笑意,手腕猛地扬鞭!
“啪!”
凌厉鞭声再次响彻旷野。
身下的九号红鬃烈马本就性子桀骜刚烈,方才蛰伏片刻早已蓄足力气,受这一鞭刺激,瞬间爆发出极致冲劲!
四蹄狠狠蹬地,如惊雷破空,骤然亡命般疾驰狂奔而出!
马匹奔腾凶猛,颠簸剧烈,肆意狂奔在青青旷野之上,桀骜的烈马似是想要将马背上的两人尽数甩落一般,疯了似的追风逐野,速度快得极致骇人。
长风呼啸灌入耳畔,草木飞速倒退,红衣与少年衣袂双双翻飞。
苏玉身姿稳稳稳稳贴坐马身,单手轻护身前少年,控缰稳马,从容自若,依旧是那副肆意飒爽的模样。
唯独身前的嬴长安,心神震颤,满心慌乱。
狂风烈烈,马背颠簸,身后温柔的倚靠与气息,成了他此生最心动、也最煎熬的一场旷野驰骋。1
这苏玉也太会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