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一个晚上,于染窝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改一段代码。
程烬坐在他旁边,手机搁在茶几上没响,难得的一个安静夜晚。
猫蹲在沙发靠背上,尾巴垂下来扫过程烬的肩膀,一下一下的。
程烬看了于染的屏幕一会儿。
“你最近接的外包做得怎么样。”
于染敲键盘的手指没停,说:“还行,客户要求不高,钱也够。”
程烬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
"宝贝,你考虑一下我这边吧。"
于染的手指顿住了。他偏头看程烬。程烬靠着沙发靠背,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紧不慢的,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我这边技术岗一直缺人,薪资和项目都比你现在接的外包好,"程烬说,"而且离得近,上下班一起,中午还能吃饭。"
于染把电脑合上了放到一边,转过身面对他。
“你是因为觉得我在家闲着没事干才这么问的,还是真缺人。”
“真缺人,但缺的是你。”
于染看着他,目光没躲。他说:“程烬,我知道你是想照顾我,怕我一个人在家太闷,也怕你忙起来顾不上我。但我在现在的公司干得好好的,我不想因为跟你在一起就换工作,我想自己往前走。”
程烬看着他,没接话。于染继续说,语气很平,像在解释一个很简单的事实:"你公司在行业前三,我要是空降进去,不管我能力够不够,别人都会觉得我是靠你。我想跟你站在一起,但不是站在你身后被拉上去的那种,是我自己走到你旁边,然后你回头看见我。"
猫从沙发靠背上跳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缝隙里,转了两圈蹲下来。
程烬伸手揉了揉猫的耳朵,目光从猫身上移回到于染脸上。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宝贝,所以没直接给你把岗位开了,先问你的意见。”
于染嗯了一声,说我猜到了。
程烬说:“你猜不猜得到我下一句要说什么。”
“下一句是什么。”
程烬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你愿意怎么做都行。但我也有我的选择。”
他停了一下,手掌覆在于染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拇指慢慢蹭过他的指节:"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宝贝。"
于染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没抽走。程烬继续说:“我不是为了公司或者什么别的原因,就是觉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外面的人只认识一半的我。
他们知道程烬,知道烬染科技,但他们不知道"染"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每天在家做什么、长什么样、习惯用左手还是右手端杯子。”
他说完偏头凑近于染的耳朵。距离很近,近到于染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流擦过耳廓,温热地铺开,然后他的声音压得只剩气音裹着一点点沙哑,贴着耳廓最薄的那一片皮肤钻进去:"宝贝,给我个名分好不好。"
于染的肩颈僵了一下。
那句话不是请求,也不是撒娇,声调压得又低又轻,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哪怕客厅里除了他们只有一只猫。
但就是因为轻,因为紧贴着耳朵只说给他一个人听,整句话的重量反而全都压在了那一点体温和气流上。
于染的耳尖在两秒之内从淡粉烧成了通红,手心在程烬的掌心里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安静了好几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偏过头,两个人的脸隔了不到一指的距离,鼻尖几乎蹭着鼻尖。
“你想公开就公开,我没有不让你公开。”
“那你不答应我。”
“我没有不答应,我说了你想公开就公开。”
程烬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1
好嗑到跺脚啊
“不,你还没答应我刚才问你的那句。”
于染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耳尖还红着。 他说你刚才那句问的什么。程烬说你听见了。于染说没听见。
程烬低头把嘴唇贴回他耳廓上,又重复了一遍,比刚才更轻、更慢,每一个字都裹着温热的气流:"宝贝,给我个名分好不好。"
于染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抬手,手掌贴着程烬的脸侧把他推开了——力道很轻,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把那张脸从自己耳朵边挪开。
程烬被他推着偏过脸,笑着看向他。于染说你能不能别凑那么近说话。
程烬说那你答应没。于染说答应了。程烬说答应了什么。
于染抬起眼睛看他,通红的耳朵尖暴露了他所有试图维持平静的企图,但他看着程烬的目光没有躲闪:"答应了,给你名分。你公开吧,什么时间都行。"
程烬看了他几秒。然后他把于染的手拉起来,掌根贴着自己的嘴唇碰了一下,嘴唇碰着掌根那块皮肤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低的,裹着一点温热的潮气:"好,宝贝。"
他松开于染的手,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猫又走回来了,跳上于染的膝盖团成一个毛球打呼噜。程烬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了一张照片出来。
于染凑过去看,是上周他们下楼喝咖啡的时候拍的,于染端着一杯拿铁站在梧桐树下,阳光碎了一身,他正偏头看镜头,嘴角有一点点翘。
程烬说这张行不行。于染说行。程烬点开微博编辑框,光标在输入栏里闪了几秒。
于染看着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说你先别发,等我换个角度。
程烬偏头看他。于染从他手里把手机拿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操作了一下,把自己从程烬的手机相册里翻了一张合照出来——去年冬天拍的,两个人在家里的沙发上窝着,猫蹲在程烬肩膀上,于染靠在程烬怀里闭着眼,程烬低头看镜头,嘴唇碰着于染的头顶。
光暖而软,窗户外面能看见模糊的雪。
"发这张。"于染把手机递回去。
程烬低头看了那张照片一眼。于染靠在他怀里,猫蹲在他肩膀上,他自己低头看着镜头,唇贴在于染发顶。
一个很普通的、暖融融的冬日傍晚的定格。他看了一会儿,没写什么长篇大论的介绍,只发了句“男朋友,给我个名分好不好”配的那张照片。
于染的膝盖上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程烬的微博更新了。那张合照下面秒速涌进来几十条评论,前排全是问号,有人在喊"老板你终于有动静了",有人认出了那只猫,有人在问旁边的人是谁。
于染把屏幕按灭,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说不看了。程烬说为什么不看了。于染说他们现在猜不到,明天就猜到了,明天再看。
他偏头看着程烬。程烬也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于染能看见程烬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被客厅暖黄色的灯光拢成一团温柔的轮廓。
他往前靠了半寸,嘴唇碰了一下程烬的嘴唇,贴着没动,呼吸交缠在一起温温地铺开。
程烬的手抬起来搁在他后脑上,掌心贴着他的发根,手指轻轻穿过发丝,像在拢一件易碎的东西。
猫从于染膝盖上被挤得受不了,喵了一声跳走了。两个人还贴着。
窗外的路灯亮着,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地响。于染贴着程烬的嘴唇想,明天开始所有人都会知道那个"染"是谁了。
那些猜测、讨论、好奇都会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他现在的公司会有人来试探他,可能会有合作方拐着弯地找到他桌上。但他不怕,因为他刚才说了自己处理,而程烬说好。
这两个字就够了,够他把所有该挡的都挡在该挡的地方。他想自己走到程烬旁边——不会更近,也不会更远。
就是旁边,肩挨着肩,抬头的时候能看见对方的眼睛,低头的时候能碰到对方垂着的手。就这么简单。
程烬的嘴唇离开了一点,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睫毛扫着他的颧骨,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舍的哑:"宝贝,你明天上班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是我先追的你。"
于染闭着眼笑了一声,气音喷在程烬的嘴唇上。
“那本来就是你先追的我。”
“嗯,所以我不怕。”
于染睁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里撞在一起,暖黄色的灯光把彼此的脸上都镀了一层融融的光。
他伸手揉了揉程烬的头发,说睡觉了,明天要早起应付八卦。程烬说好,站起来弯腰把于染从沙发上拉起来,两个人往卧室走。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先一步跳上床了,占了正中间的位置,尾巴盖着鼻尖,睡得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