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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清算

八百万的债，像一座大山压在了张起安的零食经费上。

但比起没钱买辣条，更让张起安难以接受的是——他被禁足了。

“禁足”是解雨臣宣布的，但执行人是张起灵。

只不过，张起灵对“禁足”的理解，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正常人禁足：关进小黑屋，一日三餐送进去，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张起灵式禁足：把张起安焊在自己身上。

是的，焊。

第一天早上，张起安醒来，发现自己像块膏药一样贴在张起灵胸前。他想下床，张起灵也跟着起身。他想去厕所，张起灵就抱着他进厕所，甚至很体贴地把他的睡裤拉到膝盖，然后一手扶着他，一手还在慢条斯理地系自己的袖扣。

“小哥……”

张起安蹲在马桶上，一脸生无可恋，

“我拉屎你也看着？这算侵犯隐私吧？”

张起灵淡定地帮他擦脸，指尖拂过他眼角的泪痣：“嗯。防止你逃跑。”

“我跑个屁啊！”张起安炸毛，“我往哪儿跑？这院子就这么大，外面还有刘丧那个怨种盯着！”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刘丧冰冷的声音：“张起安，你敢下来，我就敢把你刚才的尿裤子丑态发到群里。”

张起安：“……刘丧你他妈是不是暗恋我？怎么连我上厕所你都要围观！”

刘丧：“……神经病。”

第二天，吴邪试图解救他。

吴邪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走进来，看见张起灵正坐在太师椅上擦刀，而张起安就坐在他腿上，手里拿着一块绿豆糕啃得满脸渣。

“那个……小哥？”吴邪试探着开口，“起安这老粘着你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让我带他出去晒晒太阳？这都秋天了，不补钙容易骨质疏松。”

张起灵眼皮都没抬，左手圈紧了怀里的张起安，右手刀背轻轻一敲桌沿。

“叮”的一声脆响。

意思很明确：免谈。

张起安含着绿豆糕，口齿不清地告状：“吴邪！你看见没！这就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我要打热线电话投诉他！”

吴邪看着张起灵那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冷脸，默默把粥放在桌上，后退两步：“那个……报警可能没用，小哥是古代户籍。你……你多保重。”

第三天，黑瞎子来凑热闹。

黑瞎子晃悠进来，手里拿着个最新款的VR眼镜，在张起安面前晃了晃：“哎哟，小安安，想不想看外面的世界？胖子今天去逛红灯区……哦不，灯会了，我给你直播？”

张起安眼睛瞬间亮了，刚想伸手去抓，就被张起灵单手按住了脑袋。

张起灵抬眼看向黑瞎子，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你敢给他，我就把你的墨镜融了做裤腰带扣。”

黑瞎子缩了缩脖子，讪笑着把VR眼镜收了回来：“得得得，我怕了你了。不过哑巴张，你这姿势……真特么像揣了个孩子。还是个特别能作的熊孩子。”

确实像。

张起安现在除了吃喝拉撒被张起灵全盘接管外，连娱乐活动都只能在张起灵怀里进行。他试图拿本书看，张起灵就把书抽走，换成一本《金刚经》，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念：“色即是空。”

张起安气得咬他脖子：“我是色！你也是色！咱们俩凑一块儿就是花花世界！”

张起灵任由他咬，念经的声音都没停，直到张起安咬累了，松开口，他才低头，吻掉他唇边沾着的绿豆糕渣：“空即是色。所以，你跑不掉。”

到了第五天，张起安终于蔫了。

他趴在张起灵肩膀上，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声音闷闷的：“小哥，我错了。”

张起灵正在给他梳头发，手指穿过那略显凌乱的黑发，动作轻柔：“错哪。”

“不该开演唱会，不该吵醒尸蟞，不该让你赔八百万……”张起安掰着手指头数，数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不该……把你当提款机，不该拿白酒洒在灯泡上，不该烧了招牌。”

张起灵梳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梳子，捏着张起安的下巴，让他转过头来，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平时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张起安的影子。

“不是提款机。”张起灵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认真，“是你的。”

张起安愣住了。

张起灵继续道：“钱没了可以挣。你，”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张起安的下唇，“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张起安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他以前总觉得张起灵是因为“占有欲”才管着他，是因为“烦”才不让他乱跑。但现在他明白了，这人把他拴在身上，是因为害怕。害怕失去他，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脱离视线。

“小哥……”张起安鼻子一酸，猛地扑上去，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我不跑了。我哪儿都不去了。我就当你的人形挂件，当你裤腰带上的玉佩，当你随身带的……唔……”

后面的话被张起灵吞进了肚子里。

这是一个很深、很重的吻，带着惩罚后的安抚，和失而复得的珍视。

门外，吴邪、胖子、黑瞎子和刘丧排排站，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

胖子咂咂嘴：“啧啧，这哪是禁足，这是秀恩爱啊。我说哑巴张，你这也太双标了，当初老子想赖你床上，你一脚就把我踹地上了。”

黑瞎子摸着墨镜：“这叫‘区别对待’。咱们在哑巴张心里是杂物，张起安那是心脏。”

刘丧冷冷地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吵死了。但是……算了，比他闹腾的时候强点。”

吴邪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走吧，别打扰他们。看来这次的教训，还是有用的。至少，咱们的小疯子，终于学会什么叫‘安分’了。”

当然，吴邪知道，张起安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安分”。

但只要张起灵愿意扛着，只要张起安愿意赖着，这院子里的这点吵闹，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完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