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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六年后的马车

我是弃女,全城权贵疯抢

侯府弃女在乡下长到十六岁,才被家里接回,等着代替嫡姐嫁给冲喜,众人都等着看她笑话,却不知她师从隐世高人,手握一手医术活死人肉白骨,随手救的老头是当朝首辅,捡的弟弟是少年将军,就连权势滔天的冷面王爷更是把她捧在心尖,之前欺辱她的人全都跪着来赔罪。

四月的官道上,一辆青帷马车吱呀前行。

车帘厚重,挡不住从缝隙钻进来的风。苏晚缩在角落里,身上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露出里面细瘦的手腕。她十六年没离开过那座山,此刻被塞进这辆回京的马车里,倒也没有太多惶恐。

道路两旁是陌生的风景,垂柳抽了新芽,田间有农人弯腰插秧。苏晚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掰开,把半块塞回袖中。饼硬得像石头,她含在嘴里慢慢用口水化开,目光落在膝头一个粗布包裹上——师父给她的最后一包银针,还有三本手抄医经。

“哟,大小姐还醒着呢?”车帘被掀开一角,丫鬟翠屏探进半张脸,嘴角挂着明晃晃的嘲讽,“可别睡过头误了时辰,侯府派来的车可不等人。毕竟……”她故意拖长声调,“您这身份,也就这一趟了。”

苏晚抬眼,面容被车帘缝隙透进的光切成明暗两半。她没有说话,翠屏却莫名觉得那目光平静得过分,像山间深潭,能映出所有魑魅魍魉却纹丝不动。

“哼。”翠屏撇撇嘴,撂下车帘。

马蹄声答答。苏晚继续啃她的饼,心想京城真远,从苍梧山到这儿,走了整整二十三天。师父说过,京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让她能不回来就别回来。可侯府一封家书递进山里,说祖母病重,想见流落在外的孙女最后一面。师父叹了口气,把银针塞进她手里。

“去吧。”师父说,“但记住,你欠他们的,只是一场道别。”

马车进了城门,喧嚣陡然扑面而来。叫卖声、车马声、孩童追逐打闹的声音,混成一片嘈杂的汪洋。苏晚微微皱眉,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正对上一座气势恢宏的朱门。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匾额上“镇北侯府”四个金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门开了。苏晚被翠屏引着穿过重重院落,丫鬟仆妇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她洗得发白的衣裳上,窃窃私语如同苍蝇嗡鸣。

“这就是乡下那位?瞧那寒酸样……”

“听说老爷接她回来是给大小姐顶包冲喜的,王家那位公子病得快死了。”

“啧啧,好歹也是侯府血脉,竟落得这般下场。”

苏晚充耳不闻,脚步平稳地踩在青石板上,粗布鞋底蹭过光洁的地面。她的目光扫过回廊转角一株枯萎的海棠——根茎处有褐斑,是虫蛀之症,若用艾草灰调黄连水灌根,三日可愈。

正厅里,侯爷夫妇高坐堂上。苏晚跪下行礼,脊背挺得笔直。侯夫人挑剔地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像是确认这张脸没有威胁到嫡女的位置,才微微点头:“既然回来了,就在府里住下。你姐姐玉兰身子不好,你替她去王家伺候几日。”

苏晚抬起头:“祖母呢?家书上说祖母病重。”

侯爷端茶的手顿了顿,茶盖磕在杯沿发出一声脆响。侯夫人脸色微变,旋即笑道:“老太太好着呢,前儿还念叨要见你。你先安顿下来,明日再去请安。”

苏晚看着他们,忽然就明白了师父说的“道别”是什么意思。她轻轻嗯了一声,被领去后院一间偏窄的厢房。门关上那一刻,外面的议论声依然清晰可闻。

她解开粗布包裹,银针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隔壁传来两个丫鬟压低的嬉笑。

“瞧她那副样子,怕是连王家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等着瞧吧,冲喜的新娘,能有几天好日子……”

苏晚把银针一根根排好,指尖拂过针尾,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十六年来,师父教她的第一课便是——人身上有七百二十个穴位,能让一个人生,也能让一个人死。

窗外,京城的暮色正缓缓压下来。远处有马车辘辘驶过,不知道是谁家的权贵。苏晚收回手,轻轻摩挲着腕上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七岁那年采药摔下悬崖留下的。

山里的日子清苦,可每一寸光阴都掷地有声。

她的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瞳幽深,像藏了一座无人知晓的苍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