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荷居院内荷香萦绕,苏莞卿盘坐蒲团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碧灵气,瑶池宴上耗损的心神正一点点复原。窗外四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始终稳稳驻留,她不必抬眼,也清楚院外分别是姬珩、玄寂、戾渊与敖澜四人。
四人彼此间互不搭话,气氛略显僵持。姬珩一袭素白仙袍,指尖捻着一卷古籍,本是打算等苏莞卿调息完毕便赠予她,可身旁玄寂腰间佩剑不断发出轻微嗡鸣,俨然时刻戒备。戾渊斜倚院外的古木枝干,一身墨色衣袍裹挟着若有若无的魔气,时不时出言调侃天界诸多规矩太过拘束。敖渊立于一旁,周身萦绕温润水汽,默默攥着方才留在青石上、未被苏莞卿取走的传音海珠。
“诸位与其在此干等,不如各自回去处理自身要务。”姬珩率先打破沉寂,语气依旧温润得体,“莞卿姑娘意在静心修行,我们守在此处反倒会扰乱她的心境。”
玄寂缓缓摇头:“方才瑶池一众仙娥出言刁难,难保她们不会折返再来滋事,留在此处方能护她周全。”
戾渊嗤笑一声:“天界仙人这般容不下一介草木散仙,倒不如随我去往魔界,任谁也不敢随意嚼舌根。”
敖澜柔声附和玄寂的想法:“四海之内尚有不少适宜荷灵修炼的灵物,若是有人再来寻衅,我出手便可平息事端。”
四人各持想法,谁都不愿先行离开,僵持不下之际,院内的灵气骤然收敛,苏莞卿推开屋门缓步走了出来。
察觉到她现身,四人瞬间收敛周身气场,不约而同望向她。
苏莞卿对着四人微微躬身行礼:“劳烦四位尊主在外等候多时,实在过意不去。方才那些小仙娥言语轻薄,我已然妥善应对,并无大碍,诸位不必挂怀。”
姬珩将手中古籍递上前:“这卷《草木元典》专为草木灵修所著,赠予你,闲暇之时可翻阅参悟。”
玄寂抬手抛出一枚剑魄玉牌:“持有此物,极北剑林的剑意便不会对你造成损伤,往后想前往感悟随时可行。”
戾渊扔过来一枚漆黑的令牌:“魔界落日荒原的通行令,天界若是让你心生烦闷,尽管过来散心。”
敖澜捧着传音海珠上前,此番径直递到她面前:“此番我亲手交付,日后但凡遇上难处,或是想要游览四海秘境,都可催动海珠寻我。”
三样信物外加一卷典籍尽数摆在身前,苏莞卿并未全盘收下,只接过了那本《草木元典》,其余物件尽数推回。
“多谢诸位厚爱,典籍我收下,其余信物实在不便接纳。我只是一介散仙,修行之路只想独自稳步前行,不愿过度依仗各位的庇护。”她的态度谦和,立场却格外坚定。
四人见状,皆未强行相赠,只是眼底的执着丝毫未减。
就在交谈之际,远处走来百花仙子,身后跟着一众天界仙娥,显然是听闻方才的争执特意赶来。百花仙子面上挂着客套的笑意,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落在苏莞卿身上。
“莞卿仙子倒是好本事,瑶池宴席之上引得四位尊主争相邀约,如今更是让诸位尊主亲自守在你的居所之外。”百花仙子的话语听似夸赞,实则暗含讥讽,“仙界向来看重规矩分寸,仙子初来天界,还是谨守本分更为妥当。”
戾渊闻言周身魔气陡然暴涨,正要开口驳斥,苏莞卿抢先一步上前。
“仙子此言差矣,诸位尊主不过是心生善意,出言邀约游历,我皆委婉回绝,并未有半分逾矩之举。至于谨守本分,我潜心修行,不曾招惹是非,倒是仙子麾下仙娥无端前来挑衅,莫非便是天界所谓的规矩?”
一番话说得百花仙子一时语塞,身旁的仙娥们也纷纷垂下头颅,不敢多言。
姬珩适时开口缓和气氛:“百花仙子不必多虑,莞卿姑娘心性纯粹,并无半分歪念。仙界之中不该仅凭无端揣测随意非议他人。”
玄寂也出声表态,剑意隐隐流露,摆明不会容许旁人随意刁难苏莞卿。敖澜同样出言附和,龙族的威压悄然散开,令百花仙子不得不收敛锋芒。
百花仙子自知四位尊主皆偏向苏莞卿,再争辩下去只会落得难堪,只得客套两句,带着一众仙娥悻悻离去。
待百花一行人走远,戾渊大笑出声:“这百花仙子心眼狭小,往后她若再为难你,只管传讯,我替你出气。”
苏莞卿轻轻摇头:“些许口舌争执罢了,无需大动干戈。天界众人对我心存偏见实属正常,日久自然明晰我的本心。”
眼看天色渐晚,苏莞卿再次婉言请四人离去。四人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暂且作罢,临走前依旧各自留下许诺,但凡遇上任何麻烦,定会倾力相助。
四人的身影陆续消失于天际,云荷居终于恢复安静。苏莞卿握着那本《草木元典》回到院中荷塘边,指尖轻拂书页,心中清楚,瑶池宴过后,她已然置身天界流言的中心,往后的修行之路,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