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督察

——车内——

车子往仁济医院方向开去，你被安置在后座，旁边的男人似乎有些紧张。

你依旧浑身无力，身体软绵绵的，车子每转一个弯，你就跟着往旁边歪，时不时碰到他的肩膀。他没有躲开，只是坐得更僵了一些。

车里安静得有些尴尬，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目光在你和那个男人之间来回扫了几回，又很快收回去，可没过多久又忍不住再瞟一眼，好奇心几乎写在脸上了。

你想不察觉都难。

你试着微微侧过头，想看看他对司机的频频窥探是什么反应。结果还没等你看清什么，他已经把脸转向了窗外，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仿佛你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也不再自讨没趣，收回视线转向另一侧的车窗，打量起窗外的景象。

街边的店铺招牌、路灯的样式，还有那些老旧的建筑，一眼望去全是矮矮的屋子，没有一栋高楼。

路也变了样，不再是平整的公路，路面空荡荡的，什么标志、什么划线都没有。

每样东西都透着陌生，却又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让你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到了民国。

但到底是哪一年，这座城市是不是自己听说过的地方，甚至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过，你一概不知，也无从判断。

想开口问吧，只怕他们觉得你脑子有问题，况且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这么躺着。

你依旧迷迷糊糊的，偶尔胳膊或肩膀会碰到他，就那么一下又一下，轻轻撞着。他还是僵着，像个不知该怎么躲的木头人，可身上的温度却一点点传过来，暖暖的，让你没来由地觉得安心。

后来车速渐渐慢下来，司机回头说了一句。

……

路旁，救护人员早已就位，那男人的几名手下也提前到了。见车停稳，两人一左一右上前，替你们拉开了车门。

两名男医护正要上前扶你上担架，手刚伸出去，见你是个女子，动作齐齐一滞。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转向那个男人，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男人对上几道异样的目光，顿时明白他们想岔了，表情一僵，也跟着有些无措起来。

救护人员迟疑着开口。

你也微微侧过头去看他，心里隐隐有些怕，怕他把你送到医院就转身离开。因为眼下这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里，能依赖的，似乎也只有身边这个李督察了，你必须留住他。

他对上你那双迷迷糊糊、全然依赖着他的眼睛时，原本的无措里，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因众人这一番不知所措的耽误，里面的女医生见车到了人却迟迟没下来，便出来一看，当即明白了几分，沉着脸走上前，对着那几个男医护就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