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再吭声,隔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句。

“晓得了。”
随即恢复沉默。
可你听着这番对话,心跳却越来越快。他们口中的“货”,分明就是你。
孤儿院?买卖?货色?南城?小姐?
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连在一起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你好像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南城是什么地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南方吗?不应该吧。
越是理不清,心里就越慌。
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你告诉自己,不管身体多沉、眼皮多重,都必须起来。否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连想都不敢想。
你拼了命地挣扎,哪怕动一下也好,起码得先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儿,周围是什么状况。
可身体还是不听使唤,你正急得不行,远处忽然隐隐传来一阵车声,由远及近。那喇叭声闷闷的,格外奇怪,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老旧气息,你从来没听过这种动静。
但你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你和那阵车声紧紧拴在了一起,连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节奏走。你必须抓住它,哪怕只有一丝可能,那也是你眼下唯一能活下来的指望。
也是因为这个念头,你拼命睁开了一点眼睛。可视线模糊得厉害,像隔着一层水雾,只隐约感觉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昏暗的空间里,脑袋还是晕沉沉的,随着车身一晃一晃,根本看不清周围到底是什么。
你努力想辨认,想从混沌里抓住一点有用的信息,可眼皮越来越重,视线也越来越糊。绝望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来,把你最后那点挣扎的力气也吞掉了。
你开始想,也许就这样了,也许真的没人会找到你,也许这条小命就要不明不白地丢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了。可残存的那么一丝不甘心还是让你下意识地竖起耳朵,想捕捉外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候,那车停了。
一直持续着的颠簸和推送感也消失了,紧接着,你听到有人打开车门的声音。
随即一个声音问道。

“你们这么晚了,在运什么?”
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清清朗朗的,听着甚至有几分温和。

“哎呀,这不是督……督察大人吗?您、您这大半夜的还亲自出来当值啊?我们就是……就是那个,家里人口多嘛,多买了些……米面,囤着,对,囤着。您瞧,这一袋一袋的,都、都是吃的,吃的,没旁的东西……呵呵……就是买多了,车重嘛,走不快,这才、这才拖到这会儿还没到家呢……呵呵呵……”
那人话说得结结巴巴,越急越乱,嗓门都跟着走了调,听着就更不对劲了。末了还硬挤了两声干笑,比哭还难听,连他自己恐怕都骗不过去。

“掀开看看。”
那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