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灵泉共饮，岁岁心安

昆仑后山灵泉终年潺潺，泉水澄澈透亮，岸边丛生翠竹，落英随流水轻轻漂荡，洗去两世所有酸楚与煎熬。轮回重启之后，天规束缚烟消云散，整片仙山再无旁人打扰，只余下苏清鸢与陆烬辞二人自在相守。

清晨薄雾未散，陆烬辞提着玉壶来到灵泉边取水，少年清俊的身姿立于翠竹之间，眉眼间藏着两世沉淀下来的温柔。肩头那道天雷留下的淡浅疤痕依旧清晰，那是当年他以仙骨为盾，替苏清鸢挡下九天雷霆的印记，是斩断无情桎梏、奔赴彼此情意的开端。

苏清鸢缓步走到他身侧，素白仙裙拂过青石，指尖下意识抚上发髻间的青玉簪。玉簪温润光滑，簪身镌刻二人姓名，承载着仙山千年隐忍相望、凡尘数十载白头相伴、轮回重逢万古相守的全部执念，是贯穿两世的定情信物。

“还记得凡间每一个清晨，我都早起烧水烹羹，只盼你醒来便能尝到温热吃食。”陆烬辞盛满灵泉，转身牵住她的手，灵力缓缓相融，“那时虽只是短短数十年凡人光阴，却让我得偿所愿，不必藏起心意，不必畏避礼法，日日伴在你身侧，绾发、踏雪、闲谈朝夕。”

苏清鸢望着灵泉流动的水光，轻声轻叹，眼底满是释然：“千年前我困于无情大道，一心认定斩断情爱方能修成正果，刻意疏远、冷待你的满腔爱慕，硬生生蹉跎千年岁月。直到仙宴惊变，天雷碎你仙骨，我才幡然醒悟，孤身万古的修行，从来算不上圆满。”

陆烬辞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泉水叮咚作响，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当年我冻僵在昆仑山脚风雪之中，是你伸手渡我灵力，救我于绝境。自那日起，我此生唯一念想便是守着你。千年躲在竹林暗处听你抚琴，深夜独自雕琢玉簪不敢示人；凡尘相伴半生，从青丝走到霜白；如今重回仙山，所有阻碍尽数消散，我再也不用压抑半分心意。”

二人并肩坐在灵泉旁的青石上，陆烬辞取下苏清鸢发间的青玉簪，指尖轻柔梳理她乌黑如云的长发，挽起柔和松垮的发髻，稳稳将玉簪插入发丝。绾发这件事横跨两世，从少年隐秘的憧憬，到凡尘朝夕相守，再到如今长生无拘的仙山岁月，他从未中断一日。

灵泉煮好清甜仙酿，二人执杯对饮，闲话两世旧事。说起仙门众仙的苛责、剥离仙骨的剧痛、江南小院四季烟火，过往的苦难如今说来，只剩庆幸。庆幸当年二人未曾放开彼此，庆幸天道赐予一场凡尘相守，庆幸轮回重逢，得以独享万古仙山。

春日桃林、盛夏荷塘、深秋红叶、寒冬落雪，往后无尽仙途，四季风景皆由二人携手共赏。不必躲藏，不必隐忍，不必惧怕天雷责罚，朝暮晨昏寸步不离，琴音相伴，灵酒常温。

暮色漫上山腰，星河缓缓浮现。陆烬辞低头，额头轻轻抵着苏清鸢的额头，语调缱绻绵长：“两世风雨尽数落幕，灵泉青竹为证，千秋万载，我伴你左右，初心如一，永世不相忘。”

苏清鸢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唇角漾开温柔笑意，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千年相思隔戒律，一世凡尘共白头，一轮轮回解千愁。跨越万古的尘缘落得安稳圆满，灵泉流水岁岁不息，两心相依，岁岁心安，再无别离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