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晚风轻扬,裹挟着淡淡的草木与泥土气息,全然没有昆仑仙山那股清冷疏离的灵气。
二人一路慢行,避开沿途村落行人,循着潺潺流水声往清溪山谷深处走去。谷中林木繁茂,一条清浅溪流蜿蜒贯穿整片谷地,溪水澄澈,岸边遍地柔软青草,四周鲜有凡人往来,幽静又温润。
陆烬辞四下巡查一圈,确认此地无修士踪迹、无窥探法阵,才折返回苏清鸢身侧。
“此处便是我们落脚之处。”
苏清鸢环顾四周,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没有仙殿琼台,没有锁仙大阵,只有青山流水,草木自生,反倒让连日紧绷的心彻底松快下来。
连日奔波逃亡,二人身无长物,想要长久静养,总得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容身之地。
陆烬辞当即动手,赤火灵力轻扬,折断粗壮木枝,又以灵力打磨修整,不多时便搭起一间简易木屋框架。苏清鸢也上前搭手,指尖柔和灵力抚平木料棱角,采摘柔软藤蔓缠绕加固,配合得默契无间。
从前在昆仑,她身居至尊清殿,万事皆有仙仆伺候,从未亲手劳作;陆烬辞亦是天赋出众的宗门弟子,鲜少做这类粗活。可此刻二人并肩搭建小屋,没有尊卑名分,没有仙门规矩,只余下彼此相伴的平和。
日落西山时分,一间整洁小巧的木屋已然落成,临溪而立,推开窗便能看见潺潺流水。
屋内铺着晒干的柔软野草,角落干净避风,足以抵御山间昼夜温差。
暮色渐浓,山间凉意缓缓升起。陆烬辞燃起一小堆温和柴火,暖融融的火光填满木屋,驱散了傍晚的湿冷。
苏清鸢坐在火堆旁,静静望着跳动的火苗,心头安宁无波。
自九重天雷落下、深渊逃亡、镜渊苦战,无数个日夜都在惊惧与奔波中度过,从未有过这般不被追杀、不被天道胁迫的安稳时刻。
陆烬辞坐在她身侧,添了几根木柴,低声开口:“凡界灵气稀薄,不会刺激您体内寒毒,往后我们便在此处静心调养,慢慢修复受损道心与神魂。”
他不再提仙门、不提天罚,只聊眼前山间朝夕,晨起观雾,暮时听溪,平淡细碎,却满是安稳。
苏清鸢轻轻侧头看向他,火光映亮两人眉眼,心底万千繁杂心绪尽数沉淀。
“从前我总执着于无情大道,以为斩断七情便是圆满。”她声音轻缓,带着几分释然,“如今才懂,所谓大道从不是孤身苦修,有一人相伴,共渡冷暖,才是真正心安。”
陆烬辞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火光落在相扣的指尖,温柔绵长。
“往后岁岁年年,我都陪着您。”
屋外溪水叮咚作响,林间晚风温柔,隔绝了仙山所有纷争与枷锁。
木屋之内,火光融融,再无天规束缚,再无旁人非议。
千山劫难尽数远抛身后,余下凡尘朝夕,清溪木屋,二人相守,岁岁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