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古战场的漫天血色雾气缓缓消散,战死将士们心中的厮杀执念被共生契的温软灵力层层抚平,残破的铠甲化作点点星光归于天地间。
我抬手轻揉发胀的太阳穴,轮回共生契在手腕流转淡金色纹路,持续疏导方才净化万千怨灵损耗的心神之力。身旁屿倾伈雪白狐尾轻轻缠上我的小臂,耳尖微微耷拉,狐眸里带着一丝疲惫。
“一次性化解数万战魂的杀魇,你的神魂负荷太重了。”她声音轻柔,指尖一缕清润狐妖灵力渡入我的经脉,修补受损的神魂根基,“这片古战场只是轮回枷锁衍生的心魇一隅,真正困住所有生灵的本源桎梏,在极西的轮回渊。”
我心头一震,此前一路走过潮城、冰封渊、逐欲皇城,各处心魔皆是轮回枷锁分裂出来的碎片,悲欢、贪念、孤寂、怨恨,全部都是枷锁用来束缚众生的手段。
“轮回渊里藏着什么?”
屿倾伈缓步走向战场尽头断裂的上古石碑,碑身刻满模糊的古老符文,指尖抚过石刻,符文亮起幽幽青光。
“千年前天道定下轮回法则,本是生死循环、众生轮转的正道,可一尊心魔始祖窃走轮回权柄,铸造了锁灵枷。它刻意放大生灵所有遗憾执念,靠负面情绪壮大自身,无数生灵困在往复轮回里永世不得解脱,我数世轮回都在对抗这道枷锁,也是因此和你缔结共生契。”
石碑之下忽然震动,地面裂开缝隙,漆黑的怨念浊气翻涌而出,一道细小的锁形黑影从地底钻了出来,正是锁灵枷的一缕分身。黑影刚一现身,周遭残留的微弱战怨立刻朝它汇聚,短短片刻就凝聚出一头獠牙狰狞的魇兽。
“是枷锁的分身,它察觉到我们在瓦解它的力量,主动截杀。”屿倾伈九条狐尾尽数舒展,霜白色狐火在周身环绕,寒气冻结四周涌动的浊气。
我催动手腕共生契约纹,一人一狐灵力瞬间交融不分彼此。以往净化心魔,我们多是以共情释怀化解执念,可这头魇兽依靠锁灵枷本源之力而生,不存在遗憾与执念,只懂毁灭。
“寻常安抚无用,只能斩断它和枷锁的联系。”
屿倾伈狐火化作万千冰刃,直面魇兽冲撞而来的黑雾,我引动共生之力铺开一片静心领域,隔绝外界源源不断的怨念供给。魇兽嘶吼着撞破冰刃,漆黑利爪直劈而来,我侧身躲闪的同时,契约之力化作金色锁链捆住它的身躯。
“倾伈,封它灵根!”
狐仙纵身跃起,九尾裹着极致霜火,狠狠烙印在魇兽头顶的锁形印记上。冰与共生金光交织爆发,刺耳的哀鸣响彻古战场,魇兽身躯寸寸瓦解,那道枷锁分身被火光熔成一缕黑烟消散。
危机平息,空气中的浊气慢慢褪去,古战场彻底恢复安宁。
屿倾伈微微喘息,狐耳上沾了些许尘埃,我伸手替她拂去,契约纹路在两人接触的瞬间暖意更盛。
“毁掉一道分身,只会让本源枷锁提前警惕。”她抬眼望向西方天际,那里云层暗沉,无尽黑雾翻涌,正是轮回渊的方向,“休整一夜,明日动身前往极西。到了渊底,我们就要直面所有心魔的源头。”
夜幕缓缓笼罩荒芜古原,我们寻了一处残破石室落脚。篝火跳动,我看着手腕上与屿倾伈相连的共生印记,想起一路走来救赎的无数灵魂,心中愈发坚定。
轮回从不该是囚禁众生的牢笼,这一次,我会陪着我的狐仙伴侣,斩断层层枷锁,还给世间自在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