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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心理疗愈师

绑定轮回狐仙共生契

前世我是一名心理疗愈师,一次为救下情绪崩溃的来访者,意外坠楼离世。再次睁眼,我降生在一个人人背负“心魇”的异世界。

这片世界没有妖兽、没有修仙宗门,可每个人心底都会滋生心魇。心底的遗憾、痛苦、执念不断堆积,心魇便会具象化,彻底吞噬人的神智,让人沦为麻木空洞的行尸走肉。少数能安抚心魇的灵族,还被人类权贵抓捕圈养,当成排解负面情绪的工具。

我附身的少年自出生起心魇就远超常人,父母畏惧我随时暴走的心魇,将我抛弃在荒芜的断念峡谷,这么多年,我只能独自靠着野果、山泉勉强存活。

峡谷深处的千年古槐树洞,住着一位狐仙绥织。

她和传说里魅惑众生、修为通天的狐仙截然不同,不会幻术惑人,不能赐人力量,独有天赋是承接旁人心中所有痛苦。千百年来,她收留无数被世界抛弃、被心魇折磨的生灵,万千伤痛积压在神魂之中,天道定下枷锁:孤身一人永远无法踏入轮回。

唯一解开枷锁的办法,是与灵魂纯粹、心魇深重之人缔结平等共生契约,二人互相抚平伤痛,消解彼此的执念,这不是报恩,不是主仆捆绑,是双向的救赎。

初见绥织时,她七根狐尾紧紧裹住单薄身躯,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孤寂。我没有贪图她安抚心魇的能力,只是把攒了许久的蜜野果递到她面前,安静坐在树下,和她讲起前世我开导无数人的经历。

我们达成约定,一同离开断念峡谷,走遍这片大陆的城镇乡野。

街头被学业压迫、日夜煎熬的孩童;从残酷战场归来,被杀戮噩梦纠缠的士兵;孤身半生,满是悔恨的老者……随处可见被心魇困住的可怜人。

我用上前世做心理疏导的经验,温和拆解人们心中打结的执念;绥织释放柔和狐灵气息,一点点消融成型的心魇幻影,我们二人相伴,救下无数濒临迷失的人。

城邦掌权者很快得知绥织的存在,觊觎她净化心魇的天赋,派出大量人手追捕,想要将她囚禁在高塔,专供贵族排解痛苦,甚至妄图割裂狐尾,炼制永久压制心魇的禁药

一路逃亡,我们从不用暴力厮杀。我以言语化解追兵内心的焦躁执念,绥织净化他们躁动滋生的心魇,追兵纷纷放下兵器;遇到被心魇操控失控的流民,我们搭建临时小屋,慢慢安抚、疏导,而非驱赶镇压。

世间所有人都传言,妖族只会吸食人类精气,和狐仙相伴只会被无尽负面情绪拖垮。无数人劝我远离绥织,可只有我们清楚彼此的意义。

绥织承接世人万千苦难,时常痛到浑身发抖,我便日夜陪在她身边,消解她积攒千年的孤寂;我被自身厚重的心魇折磨失眠,她便守在我身旁,编织温柔宁静的幻境,抚平我心底的煎熬。

我们从没想过名扬大陆,也不追求永生长生,只是并肩走在世间,抚平一处又一处执念与伤痛。等我心中心魇散尽,她神魂积压的痛苦尽数消解,共生契约完成,我们便能挣脱枷锁,一同奔赴全新轮回。

在这个人人独自与内心苦难对抗的世界,我有幸与轮回狐仙绥织相伴,互为救赎,岁岁同行。

穿过连绵起伏的忘忧群山,我们抵达一座规模宏大的中心城邦——永安城。

城外高墙之上贴满告示,画像赫然是绥织,城主开出重金悬赏,活擒者赏百袋灵谷,死擒者亦能得高阶护身玉符。街道往来的巡城卫兵目光锐利,四处搜寻拥有狐耳狐尾特征的异族,街边茶馆里,百姓闲谈间全是关于“狐灵可解万般心魔”的传言。

绥织下意识将双耳藏进宽大的灰布斗篷,七条蓬松的狐尾紧紧收拢贴在身后,指尖微微发颤。千年以来,她早已习惯世人或贪婪、或恐惧的视线,只是此刻有我在身旁,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单,淡了几分。

我牵住她冰凉的手,带着她拐进偏僻小巷,寻了一间偏僻破旧的小客栈落脚。客栈老板是个独居老婆婆,早年丧子,心底积压着浓重执念,心魇时常化作孩童虚影,夜夜纠缠她不得安眠。

深夜,老婆婆捂着心口低声啜泣,屋外的我们听得清清楚楚。绥织看向我,眼底藏着一丝不忍,无需多言,我们一同推门走进老婆婆的房间。

我坐在木桌旁,慢慢引导老婆婆诉说对孩子的思念,让她把积压多年的委屈、悔恨全部倾诉出来;绥织安静站在一旁,淡淡的银白色狐灵气息缓缓散开,缠绕在老婆婆周身,那些躁动、狰狞的心魇虚影,一点点变得柔和透明。

一夜相伴,天亮时分,老婆婆紧绷多年的眉眼终于舒展。得知我们正在躲避城主追捕,她非但没有告发,反而拿出自己存下的干粮,还将客栈后院闲置的地窖收拾出来,让我们暂且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