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色很不好

嬴的视线落在自己那条灰白色的手臂上，沉默了片刻。他试图抬起右手，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弯曲的指节像某种不属于他的东西，僵滞又陌生。

“……原来如此。”

他放下手，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没想到我也有被兽化缠上的一天。”

“别乱动。”岷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丘已经在赶制拳套了，等做好了，就能压制住蔓延。”

嬴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

嬴静静的看了她一会，“……你的灵力用太多了。”

岷绥没有接话，只是把手从他肩头收回来，垂在身侧。

星珞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往后退了几步，“我去看看丘那边进度怎么样了，你们先聊。”

门轻轻合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嬴躺了一会儿，偏过头看向岷绥，“……你不坐下歇会儿？”

岷绥看了他一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他那条灰白色的手臂上。

……

门被人推开。丘大步跨进来，手里捧着一只金色的青铜拳套，他径直走到床边，把拳套递到嬴面前。

“我将饕餮的鳞片嵌在了拳套里。”丘把拳套递到嬴面前，“你先试试，合不合手。”

嬴抬起那条灰白色的手臂，指尖僵硬地动了动，伸进拳套。

嬴活动了一下五指——仍有些僵硬，但比方才自如了些。他低头看着那只拳套，沉默了一会儿。

“……谢了。”

“少来这套。”丘直起身，拍了拍手，语气随意，“你赶紧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丘的目光在嬴和岷绥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眉头微微拧起。

“行了，你俩都别在这儿耗着了。”丘抬手拍了拍嬴没受伤的那侧肩膀，“拳套戴上了，兽化暂时压住了，剩下的就是好好休息。你，给我躺着别乱动。”

他又转向岷绥，“还有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脸色什么样。灵力耗了那么多，还在这儿硬撑。去隔壁屋歇会儿，这里我看着。”

岷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丘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这边麻烦你了。”

“不麻烦。”丘摆了摆手，“去吧。”

岷绥站起身，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嬴一眼，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岷绥在走廊里站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金色纹路比平时暗淡了几分，像是被抽走了太多生机。

“……得缓缓。”

她轻声自语了一句，转身朝隔壁走去。

推开门，屋里光线柔和，窗台上搁着一盆不知名的小白花，正安安静静地开着。她没心思细看，合上门，走到床沿坐下，又慢慢躺下去，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好困。

灵力过度消耗后的疲惫像是积蓄已久的潮水，终于在这一刻漫过了所有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