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的深秋,红星厂的灯光常常彻夜不熄。
当苏青禾将那张摩托车图纸铺在陆建国面前时,这个平日里沉稳的技术疯子,竟像孩子一样颤抖着双手,眼睛死死盯着图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是一辆线条流畅的跨骑式摩托车,与市面上常见的笨重“幸福250”截然不同。它的发动机结构紧凑,车架设计简洁有力,油箱的弧度带着一种工业时代的诗意。
“这……这是摩托车?”陆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苏厂长,这比汽车还复杂啊!咱们厂连个螺丝钉都没造过……”
“建国,你记不记得咱们造第一台电机的时候?”苏青禾给他倒了杯茶,“那时候你说,废铜烂铁里藏着宝贝。现在,我要你在图纸里,造出中国的‘工业之魂’。”
陆建国猛地抬起头,眼里燃起一团火。
他是个纯粹的机械迷。从在废品站捡回第一台报废电机开始,他就对机械有种近乎偏执的热爱。洗衣机、收音机、电视机,对他来说只是“产品”,但摩托车不同——那是能跑、能吼、能让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活物”。
“我干!”他把图纸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车间跑,“给我三个月!不,两个月!我带人闭关,造不出来,我把名字倒着写!”
……
红星厂最偏僻的旧仓库被改造成了“摩托车攻关小组”的基地。
陆建国带着五个最顶尖的技术骨干,把铺盖卷搬了进去。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不出成果,誓不为人”。
第一个难关是发动机。
图纸上的发动机是单缸四冲程,排量125cc,这在当时属于“大排量”。国内的摩托车大多是二冲程,结构简单但噪音大、污染重。四冲程技术,只有日本和欧洲掌握。
“活塞环的密封性不够!”
“曲轴的平衡有问题,震动太大!”
“化油器的油路设计太复杂,咱们加工不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有次为了测试活塞的耐高温性能,陆建国带着人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把实验室的温度烧到了八十度,直到活塞表面出现细微裂纹才停下。
“不行,材料不对。”陆建国盯着那块变形的活塞,眼睛布满血丝,“咱们用的铸铁标号太低,得找特种合金。”
“上哪找啊?”年轻的技术员小王哭丧着脸,“省里的钢厂都问了,说没这配方。”
陆建国沉默了。他想起苏青禾说过的话:“办法总比困难多。”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有了!咱们厂不是有批报废的航空轴承吗?那是特种铬钢,硬度高、耐高温!把它熔了,重新配比!”
“可那是报废品……”
“废什么废!在懂的人手里,它就是宝贝!”
三天后,第一批用航空轴承钢熔炼的活塞胚子出来了。经过精密加工,装进发动机试车。
“轰——”
一声清脆的轰鸣响起,发动机平稳运转,转速表指针稳稳停在8000转,没有丝毫抖动。
“成了!”小王跳起来抱住陆建国,“陆工,成了!”
陆建国却没笑。他伸手摸了摸发烫的发动机外壳,眼里闪着泪光。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
两个月后,苏青禾再次走进旧仓库。
当那辆覆盖着红布的“怪物”出现在她面前时,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陆建国掀开红布。
一辆银灰色的摩托车静静停在那里,油箱上画着一颗红色的五角星,车轮锃亮,排气管闪着金属的冷光。它不像机器,更像一个蓄势待发的战士。
“苏厂长,试试吧。”陆建国把头盔递给她,声音有些紧张。
苏青禾跨上摩托车,握住车把。那种沉甸甸的质感,让她瞬间有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点火!”
陆建国按下启动键。
“轰——轰——”
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像一头苏醒的雄狮。
苏青禾拧动油门,摩托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厂区,驶向郊外的公路。
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速度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当她骑着车返回时,陆建国和工人们都站在门口,眼里满是期待。
苏青禾停下车,摘下头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
“陆建国,”她说,“你造出了中国最好的摩托车。”
陆建国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走到摩托车旁,轻轻抚摸着油箱上的五角星,像抚摸自己的孩子。
“苏厂长,它叫啥名?”
苏青禾看着远方,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
“就叫‘红星125’吧。”她说,“让它跑遍中国的每一条路。”
那天晚上,红星厂的院子里燃起了篝火。工人们围着摩托车又唱又跳,陆建国被众人抬起来抛向空中,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苏青禾站在人群外,看着那辆在火光中闪闪发亮的摩托车,心里清楚:
这不仅仅是一辆车。
这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系统提示:红星125摩托车研制成功,解锁“交通工具制造”科技树二级权限。】
【新任务触发:建立摩托车生产线,让红星摩托驶入千家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