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音乐震耳,人流来往晃动,可我身边的方寸之地,安静得离谱。
马嘉祺就这么轻轻靠着我的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我耳廓,带着淡淡的、干净的酒香。
不呛人,反倒蛊惑得厉害。
我侧头蹙眉,语气冷硬依旧:“你起来。”
“靠着晕。”
他嗓音压低,软软沉沉,刻意拿捏出醉酒后的慵懒无辜,半点没有平日校霸的桀骜张扬。
身形高大的少年,此刻乖乖挨着我,重量轻轻落在我肩上,分寸极克制,没有半分逾矩冒犯,只是单纯赖着、贴着。
“站不稳。”他重复了一遍,尾音轻轻拖长,带着点撒娇的懒气。
我太清楚他了。
他今晚压根没醉。
方才二楼独坐时眼神清明,遣退兄弟时气场十足,所有思路清醒得过分。
不过是借着酒劲,明目张胆赖我。
我心底火气散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全是被他搅乱的无奈。
“马嘉祺,”我抬眼直视他,眼神透亮锐利,拆穿他所有伪装,“别装了。”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垂着眼,刻意避开我的视线,像个被戳穿小心思却不肯认输的小孩。
非但不起来,还微微歪头,侧脸彻底贴上我的肩,姿态愈发温顺依赖。
“没装。”
他低声执拗辩解,语气乖得离谱:“真的有点晕,只有靠着你舒服。”
我一时失语。
谁能想象,在学校横着走、打架狠戾、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顶级校霸,私下里会是这副模样。
对外冷戾霸道,对我嘴软黏人。
反差大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没再硬推他。
一来推不动,他看似轻靠,实则稳稳赖着,摆明了铁了心不走。
二来,夜深人静,酒吧鱼龙混杂,我刚收拾完滋事的男人,说实话,有他在身边,莫名安稳。
我抬手捏了捏眉心,妥协般淡淡开口:“那靠着别动,别闹。”
他闻言,像是得到嘉奖,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藏在低垂的眉眼间,得逞又满足。
安静了几秒。
周遭光影摇晃,暧昧的氛围一点点裹上来。
他忽然微微偏头,距离瞬间拉近。
呼吸擦过我的耳畔,温热细碎,低哑的嗓音贴着耳朵轻声问我:“你怎么一个人来酒吧?”
语气不是质问,不是说教。
是带着小心翼翼的在意,软软的、轻轻的。
我目视前方吧台,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杯壁,语气平淡:“散心。”
“心情不好?”他追问。
“没有。”
我向来不需要靠玩乐发泄情绪,只是偶尔想跳出优等生的标签,做一次随心所欲的自己。
马嘉祺沉默片刻,声音更轻:“刚才那人骚扰你?”
我一愣。
原来他真的全程看见了。
看见我被搭讪,看见我冷脸回击,看见我利落动手、霸气收场的全过程。
我淡淡应声:“嗯。”
一句带过,毫不在意。
对我而言,不过是随手解决的一场无聊闹剧,不值一提。
可马嘉祺听完,周身那点温顺慵懒的气息,瞬间沉了几分。
哪怕依旧靠着我,姿态依旧柔软,可底色的冷戾隐隐翻涌上来。
“下次别自己来。”
他语气认真,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这里乱,不安全。”
我向来独来独往惯了,闻言下意识反驳:“我能保护自己。”
我脾气硬、身手利落,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保驾护航。
这是我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独立和强势。
马嘉祺知道,他比谁都清楚。
他亲眼见过我动手的干脆凌厉,见过我不需要任何人撑腰的强势模样。
可他还是不放心。
他微微抬头,漆黑的眼眸直直锁住我的视线,近在咫尺,眼底情绪浓稠得化不开。
“我知道你能。”
他字字温柔又郑重:
“但你可以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张悦,你可以不用一直这么强。”
一句话,精准戳中我所有的伪装。
我习惯性锋芒外露,习惯性寸步不让,习惯性万事自己摆平。所有人都看见我的强势、我的耀眼、我的无坚不摧。
只有他,心疼我的硬撑。
心尖猛地一颤,密密麻麻的痒意漫开,打乱我所有心绪。
我别开视线,耳尖悄悄泛红,刻意装出冷淡模样:“啰嗦。”
见我别扭害羞的样子,马嘉祺低低笑出声。
笑声低沉好听,贴着耳畔散开,暧昧得发烫。
他没再逗我,乖乖靠着我的肩,安静陪我坐着。
周遭喧嚣吵闹,我们这一隅却静谧温柔,自成一方天地。
过了片刻,我杯中酒见底。
我抬手打算叫酒,手腕刚抬起,就被他轻轻攥住。
他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稳稳扣着我的手腕,不束缚,只阻拦。
“别喝了。”
他语气软软的,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低度也伤身,你胃不好。”
我诧异抬眼:“你怎么知道?”
我胃偶尔受凉不适,从未跟任何人提过。
他垂眸看着相触的手腕,眼底温柔缱绻,轻声道:“观察的。”
同桌这么久,他见过我偶尔空腹刷题、懒得吃饭,见过我受凉后下意识蹙眉隐忍的小动作。
我的所有细碎习惯、隐秘软肋,我自己不在意的小毛病,他全都悄悄记在心里。
笨拙、细腻、极致上心。
我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嘴上依旧强硬:“不用你管。”
“要管。”
他立刻接话,语气执拗又认真,“我就管你。”
夜色滚烫,距离近得窒息。
他忽然微微倾身,两人鼻尖堪堪差几厘米,呼吸彻底交缠。
眼底的温柔、偏执、偏爱尽数摊开,直白又热烈。
我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微躲。
他没有逼近,立刻停住动作,极其尊重我的分寸,只低低看着我,嗓音沙哑:
“别怕。”
“我不闹你。”
他只是想靠近,想陪着,想把所有温柔都给我,从不会强迫半分。
明明是全校最野最桀骜的人,在我面前,却温柔得小心翼翼。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独一份的偏爱,沉默良久。
最终,我轻轻松了所有戒备。
不再推开他,不再反驳他,任由他轻轻靠着,任由他攥着我的手腕。
酒吧灯光迷离,晚风细碎温柔。
强势冷傲的优等生,遇上嘴软心野的校霸。
他借醉意靠近,我破壁垒纵容。
拉扯未停,暧昧疯长。
今夜无喧嚣,无纷争。
只有他,赖着我,陪着我,满心满眼,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