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契约碎，光刃起

豆大的雨点子砸在交界巷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泥水混着腐烂的落叶味往鼻子里钻。白光莹站在巷口最暗的阴影里，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一绺一绺贴在冷白的脸颊上，她垂着眼看手腕上闪着微弱金光的契约纹，指尖的光粒从最开始的细碎火星，慢慢凝成长短适中的光刃，刃身泛着冷得刺骨的寒芒。

契约的另一端还在发烫，她能清楚感觉到高泰明那边的慌乱，对方正顺着契约的联系往这边赶，指尖的震颤顺着纹路传过来，带着惯有的骄纵和慌不择路的急切。

白光莹嗤笑了一声，抬手握紧光刃，没半点犹豫，干脆利落地往那道闪着光的契约纹上一划。

“滋啦”一声刺耳的轻响，金色的契约纹像被烧断的蛛丝，瞬间碎成漫天的金粉，被雨水一冲，很快融在泥水里没了踪影。手腕上传来尖锐的痛感，是契约断裂后的反噬，她闷哼了一声，指尖的光刃却握得更稳。

“白光莹！你疯了？！”

高泰明的声音从巷口传过来，他浑身淋得透湿，黑色的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额角还沾着片被风吹过来的落叶，他几步冲到白光莹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谁允许你私自断契约的？你知不知道离了我你会灵力溃散，最后变成连普通仙子都打不过的废人？”

白光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抬眼看向他，从前总是蒙着一层温顺的浅金色瞳孔此刻亮得惊人，像淬了寒的碎星，哪里还有半分依附宿主的软和样子。

“我的契约，我想断就断。”她的声音被雨水泡得有些发哑，却字字清晰，“高泰明，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从前是我愿意受契约约束，现在我不愿意了。”

高泰明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从前的白光莹最是听话，哪怕他有时候耍脾气故意刁难，她也只是温温柔柔地顺着他，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用这么冷淡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看个陌生人。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高泰明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是不是庞尊那边又找你麻烦了？你跟我回去，我帮你挡着，契约的事我就当没发生，我们重新签。”

他说着又要往前凑，指尖的暗紫色灵力已经亮了起来，想强行重新建立契约联系。他不能放白光莹走，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从他醒过来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仙子，只能是他的。

白光莹眼神一冷，指尖的光刃直接横在了两人中间，刃身的光晃得高泰明忍不住眯了眯眼。

“我说了，我不签。”她手腕一转，光刃擦着高泰明的外套划过去，厚实的布料瞬间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高泰明，你该回人类世界去，这里的事，以后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高泰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气得笑出了声，“白光莹，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选的我当宿主，现在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我告诉你，就算你断了契约，我也有的是办法把你绑回去，你以为你离了我能在仙境活多久？庞尊现在到处找你，你要是落到他手里……”

“我落到谁手里，都和你没关系。”白光莹打断他的话，抬眼往巷口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已经传来了熟悉的雷电噼啪声，庞尊的气息越来越近，“还有，别拿庞尊来压我，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能不能好好站在这里。”

高泰明刚要说话，就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威压从巷口压过来，紫色的雷电劈在巷口的石墙上，炸出无数碎石子，庞尊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劲装，站在雷电的中心，眼神阴鸷地盯着站在阴影里的白光莹。

“白光莹，你好大的胆子。”庞尊的声音带着雷电的嗡鸣，震得周围的雨幕都晃了晃，“断了和人类的契约，是想主动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的任性，过来。”

他朝着白光莹伸出手，掌心的雷电滋滋作响，那架势，像是只要白光莹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雷电就会劈到她身上。

高泰明立刻挡在了白光莹前面，指尖的暗紫色灵力和庞尊的雷电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爆破声：“庞尊，你别做梦了，白光莹是我的，轮不到你抢。”

“你的？”庞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笑了两声，眼神冷得像冰，“一个连仙力都要靠契约才能用的人类，也配和我抢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抬手就有一道手腕粗的雷电朝着高泰明劈过去，力道狠得像是要直接把人劈成灰烬。高泰明脸色一白，咬着牙就要硬抗，他现在没了和白光莹的契约，仙力本来就弱了大半，这道雷劈下来，他不死也得半残。

可预想中的痛感却没传来，他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白光莹站在他前面，指尖的光刃直接劈碎了那道雷电，散掉的雷光落在她周围，被她身周浮起的淡金色屏障挡得一干二净。

庞尊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眼神错愕地看着她：“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这不可能！你离了宿主，仙力应该早就溃散了才对！”

白光莹没理他，只是转动了一下手腕，光刃的长度又长了几分，刃身的光越来越亮，把昏暗的交界巷照得如同白昼。

她抬眼看向庞尊，浅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庞尊，你找了我这么多年，不就是想把我关起来当你的能量电池吗？”她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威压层层叠叠地压出去，竟比庞尊刚才的威压还要强上几分，“正好，今天旧账新账，我们一起算。”

话音刚落，她足尖一点，整个人带着凛冽的光刃，直接朝着庞尊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