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拥抱

杨博文把画稿摊在书桌上时，指尖还在微微发烫。

昨晚的画面像被阳光晒软的糖，在他脑子里慢慢化开——左奇函掌心的温度，落在他后颈的呼吸，还有那句“这次，换我抓紧你”。他盯着画纸上未完成的线条，笔在调色盘里蘸了又蘸，却迟迟落不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左奇函发来的消息：“实验卡了点进度，可能要晚一点回去，别等我吃饭。”

想了半天，杨博文还是回了个“好”字。

忽然，杨博文心血来潮去超市买了些食材，想在厨房大展身手一下。

回到家杨博文走到厨房，开始分类食材，左奇函喜欢吃番茄牛腩，他记得对方说过，他把牛腩切成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葱姜蒜在油锅里爆香时，鼻尖忽然一酸——他从来不会照顾人，可现在却想为一个人，学着把日子熬得温热。

炖锅咕嘟咕嘟响着，番茄的甜香慢慢溢满整个屋子。他靠在灶台上，给左奇函发了条消息：“炖了牛腩，等你回来吃。”

研究所里，左奇函刚结束一组数据比对，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看到消息的瞬间，他紧绷的肩线忽然松了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助手凑过来打趣：“左工，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甜？”

左奇函把手机按灭，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家里炖了汤，得早点回去。”

风带着凉意，左奇函脑子里全是杨博文的样子——对方蹲在厨房炖牛腩时，会不自觉皱起的眉头；看到他消息时，会悄悄泛红的耳尖；还有昨晚埋在他怀里，小声说“我也喜欢你”时，带着哭腔的嗓音。

他曾经以为，杨博文是块捂不热的冰，可现在才发现，对方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坚硬的壳里，需要有人耐心地敲开裂缝，把阳光递进去。

推开家门时，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杨博文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碗盛好的牛腩，蒸汽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左奇函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杨博文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处，声音闷闷的：“想你了。”

杨博文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推开。他能感觉到左奇函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带着实验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熟悉的雪松气息，让他莫名地安心。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最后只化作一句，“快吃饭吧，不然凉了。”

左奇函松开手，坐在他对面，舀了一勺牛腩放进嘴里，眼睛亮了起来：“好吃哎，你好会做啊，以后我也要学的像你一样厉害，给我家博文爱吃的。”

我家博文。杨博文仔细品味这个称呼，在这个对感情略呆板的人眼中有些肉麻，但是很喜欢。

杨博文的耳尖又红了，小声说：“喜欢就好，我没做过这个，怕太咸了。”

“不咸，刚刚好。”

“今天晚上要不要看电影？”

杨博文终于提出了自己想干的事，那当然不能拒绝了，左奇函开心起来。

“当然可以。”

左奇函在厨房把碗洗掉后，问杨博文：“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电影？”

杨博文摇了摇脑袋：“不知道哎，随便吧。”接着就继续埋头收拾画具。

左奇函在手机偷偷搜索着AQ电影推荐。看到了一个特别适合的NT电影，但是名字特别熟悉。

左奇函指尖悬在屏幕上，念出那串带着桃香的名字：“《Call Me by Your Name》……听起来就很温柔。”

“好熟悉的名字。”杨博文闻言抬头道。

左奇函忽然想到些什么：“我们是不是一起看过？”

“嗯，我说怎么这么熟悉。”

“我记得当时看的很潦草吧。”

对啊，只是他们离别之前的纪念罢了……

“我之前又刷到过这里面的小片段，讲两个少年的夏天……有点遗憾，但当时看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遗憾才更像我们啊。”左奇函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在温热的皮肤里，“就像我们之前，也藏了那么久的喜欢。”

杨博文的手顿了顿，反手覆在左奇函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那我们今晚，就看看别人的夏天，再好好过我们的冬天。”

杨博文靠在左奇函怀里，膝盖上搭着同一条毛毯。电影里的意大利夏天滚烫又明亮，Elio和Oliver的心动藏在桃子的甜香里，也藏在每一次欲言又止的对视里。

看到Elio对着Marzia强装笑意，却又忍不住望向Oliver时，杨博文轻轻叹了口气：“他们明明那么喜欢彼此，却还要骗身边的人……”

左奇函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在他发顶：“心疼他们的身不由己，但更心疼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女孩。”

左奇函脑袋里面忽然想到了张兰，但是张兰要是知道他们在一起之后，应该才会受到更多冲击……

杨博文仰起头，刚好撞进左奇函的眼睛里。暖光里，对方的瞳孔里盛着他的影子，也盛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电影的节奏慢慢沉下来，到Oliver宣布要结婚的那段，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杨博文的肩膀微微垮了垮，指尖攥得发白：“他明明爱Elio，却还是娶了别人。那两个女孩，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嫁的人心里装着另一个人。”

他说着，声音有点发颤：“我以前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很难，可现在才觉得，更难的是不辜负别人。”

左奇函忽然关掉了平板，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伸手捧住杨博文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下的红。“博文，”他的声音温柔又认真，“我不会骗你，也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人。我喜欢的是你，只想跟你坦诚相待，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杨博文的眼眶有点热，鼻尖蹭了蹭左奇函的掌心，小声应：“我也是。”

左奇函低头，额头抵着杨博文的额头，呼吸交缠：“那……这次换我抓紧你？”

这一瞬间，电影里的遗憾好像都被揉碎了，只剩下眼前人温热的气息。

左奇函低头wen了上去。

这个wen没有急色的莽撞，只有小心翼翼的温柔。他先轻轻碰了碰杨博文的，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抚。见杨博文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头，他才慢慢加深了这个wen

不知过了多久，左奇函才慢慢松开他，指尖轻轻擦去他chún jiǎo的湿润，眼底满是宠溺。

“以后，只wen你。”

杨博文埋在左奇函的颈窝，小声应了一声：“嗯。”

他重新打开平板，换了部轻松的ài qíng喜剧，却把杨博文往怀里又带了带。

晚风凉凉的，身边的人温温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