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一世我钉进他心口的那枚桃木钉!
我盯着他垂在身侧、微微摩挲的指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他知道了一切。他不仅知道我是谁,还把这枚“凶器”带到了我面前,像是逗弄一只笼中鸟一样,轻飘飘地丢下这个饵。

“怎么不走了,小师妹?”
沈砚停下脚步,侧过头看我,月白道袍的衣摆在雪地里划出优雅的弧度。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话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我死死掐住手心,强迫自己把涌上来的杀意和恐惧压下去,努力挤出一个小师妹该有的懵懂表情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兄的旧物,我拿来玩不太合适。”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尾那颗红痣在冷风中格外诡异艳丽。

“合适,怎么不合适。”
他轻笑一声,往回走了一步,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我手里的包袱

“你刚入道门,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回头我找出来,给你当个见面礼。”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我落后半步跟着,指甲几乎要在掌心掐出血来。那是浸过我心头血的桃木钉,是破他法身、散他魂魄的死穴。他居然要把它当成见面礼送给我?这到底是挑衅,还是试探?
没走多远,他停在一处幽静的小院前。院子里栽着几棵红梅,与他在风雪中的冷香如出一辙。推开门,屋内布置得雅致,炭火已烧得正旺,连被褥都是新换的,透着一股淡淡的阳光味。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转身看着我。

“往后你就住这里,离我的听雪阁很近。”
他目光幽幽地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耐心,

“夜里若是害怕,随时可以来找师兄。”

“谢谢师兄。”
我低垂着头,做出乖巧的模样,身体却下意识地绷紧了防备。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走到我面前,微微倾身。距离瞬间拉近,那股冷香再次包围了我。我感觉到他抬起手,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没像刺猬一样炸毛。
他的指尖挑起我领口的一缕头发,慢条斯理地拨到我耳后。

“小师妹”
他的声音低沉轻柔,带着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意味,

“清霄峰很冷,规矩也多。你要好好学,千万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收回手,施施然走出了房门。院落里传来他踏雪离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我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我猛地抬头看向桌上的包袱,立刻扑过去将其拆开。包袱里除了几件换洗的弟子服和一瓶避寒丹,底部赫然躺着一个黑漆漆的长条木盒。
我把木盒拿出来,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几息,最终还是咬紧牙关,一把掀开了盒盖。
没有想象中的煞气,也没有刺骨的阴寒。
那枚桃木钉静静地躺在盒底,通体乌黑,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槽痕迹。它被精心擦拭过,甚至被人细心地打磨去了倒刺,散发着淡淡的、被妥善保存过的木香。
在木钉的旁边,还压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笺。
我颤抖着拿起那张纸,上面是沈砚清隽飘逸的字迹,只有简短的八个字:
“故人之物,物归原主。”
我猛地攥紧了那张纸。物归原主?这分明是我杀他的罪证!他把它还给我,是想看我拿着它再次杀他,还是想提醒我,我现在连握紧它的力气都没有?
我低头看着那枚桃木钉,前世我握着它,为了天下苍生毫不犹豫地扎进他的心口。如今,却被这只艳鬼用这枚钉子,钉死在了恐惧的囚笼里。

“沈砚……”
我咬紧牙关,将桃木钉紧紧攥在掌心里,粗糙的木纹硌得我指骨生疼,

“你到底想做什么?”
窗外的红梅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极了上一世他死前,落在肩头的那片花瓣。
我知道,从今夜起,这清霄峰上的每一天,都将是与鬼谋皮。我必须得快点找回我的修为,哪怕只有一成,也绝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2
劳斯写的真上头 ૮˶•⩊•˶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