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空调冷得刺骨,苏晚猛地睁开眼,鼻尖还萦绕着劣质发胶和廉价香水的混合味。
镜子里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眼尾贴着亮片,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分明是二十岁的模样——她居然真的回到了选秀节目《星途计划》的初舞台当天。
上辈子就是在这里,她为了给台下当导师的陆时衍留个好印象,硬是把自己准备了半年的唱跳曲目改成了他的成名作,结果跳错动作破了音,被全网骂了三个月的“蹭货”。
之后的几年她拼了命往时代少年团身边凑,资源被抢,名声被踩,最后被他们的粉丝泼红油漆的时候,七个少年就站在保姆车里,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晚晚你发什么呆啊?马上就到我们上场了!”
同组的张佳佳撞了撞她的胳膊,眼神往门口瞟了瞟,语气酸溜溜的。

我可提醒你啊,陆导师他们就在后台出口等着呢,你可别像上次彩排那样,直勾勾盯着人家看,到时候连累我们组扣分。
苏晚扫了她一眼,上辈子张佳佳就是故意在彩排时推了她一下,才让她在陆时衍面前出了糗,事后还装无辜卖惨,吸了好大一波路人粉。
她抬手理了理耳麦,没搭理张佳佳的阴阳怪气。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穿着统一黑色定制西装的七个少年走了过来,为首的陆时衍戴着金丝边眼镜,神色冷淡,路过化妆间的时候刚好和苏晚的视线对上。
上辈子的她这时候早就脸红心跳头都抬不起来了,可现在苏晚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对着镜子补起了口红。
陆时衍的脚步顿了半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旁边的贺言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嗤笑了一声。

又是这个苏晚?上次彩排恨不得粘在你身上,怎么今天装起清高来了?

估计又想玩什么新花样博眼球吧,真够烦的。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化妆间里,张佳佳憋不住笑出了声,幸灾乐祸地看了苏晚一眼。

你听见没?江导师都那么说了,我劝你待会表演可别搞那些小动作,安安稳稳把节目演完不行吗?
我演什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苏晚抬眼,目光冷得像冰,张佳佳被她看得一愣,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喊到她们组上场。
张佳佳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先走了出去,路过七位导师身边的时候,还特意整理了一下领口,笑得甜得发腻。
苏晚最后一个起身,走出门的时候,陆时衍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苏晚。
苏晚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我听说你今天要表演我的歌?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旁边的几个少年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贺言州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上辈子的她听到这话,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磕磕巴巴解释了半天,最后只换来了陆时衍一句“别糟蹋我的歌”。
陆导师听错了。

苏晚弯了弯嘴角,笑意却没达眼底。
我没打算唱你的歌。

陆时衍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眉峰皱得更紧。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苏晚晃了晃手里的话筒,转身朝着舞台入口走,亮片裙摆扫过地面,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舞台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观众席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张佳佳站在舞台边,见她过来,急得直跺脚。

你疯了?我们的伴奏早就换成陆导师的歌了!你现在说不唱就不唱?
苏晚抬眼看向舞台侧方的导播台,比了个手势。
麻烦换一下伴奏,编号B207,谢谢。

导播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站在后台的几位导师,陆时衍沉着脸点了点头,导播才赶紧切换了伴奏带。
前奏响起的瞬间,张佳佳的脸瞬间白了——这首是苏晚自己写的原创唱跳曲,她根本没练过!

苏晚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想害死我啊!
你要是现在想弃权,没人拦着你。

苏晚说完,率先抬步走上了舞台,聚光灯“啪”地一下打在她身上,亮得晃眼。
台下的观众看到是她,瞬间响起了一片嘘声,显然都看过上次彩排的路透。
导师席上的贺言州挑了挑眉,凑近陆时衍。

你说她这又是唱的哪出?我怎么觉得今天的苏晚,好像有点不一样?
陆时衍没说话,指尖缓缓叩着桌面,目光死死锁在舞台中央那个穿着亮片裙的女孩身上。
苏晚握住话筒,抬眼看向镜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张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