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票

五百万的支票拿在手里，顾念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回到家之后，她把支票拍了张照片，存在手机里，然后把支票锁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她没有急着去银行兑现，因为她知道，周明远不会这么轻易就让她把钱拿走。

果然，第二天一早，她就接到了银行的电话。

“顾小姐您好，我是XX银行的工作人员。您名下有一张支票需要核实一些信息，请问您方便来银行一趟吗？”

顾念西握着手机，心里冷笑了一声。周明远动作够快的，这么快就开始使绊子了。

“好的，我下午过去。”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没有急着去银行，而是先给陆沉舟发了条消息：“周明远在银行那边动手脚了。”

过了一会儿，陆沉舟回了：“意料之中。我让周岩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别逞强。周岩在银行有关系，能省很多麻烦。”

顾念西想了想，没有再拒绝：“好。”

下午两点，周岩准时出现在顾家老宅门口。顾念西上了车，两个人一路无话地到了银行。

银行的大堂经理看到周岩，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周先生，您来了。这边请。”

顾念西跟在后面，心里暗暗感叹，陆沉舟的面子还真大。

到了VIP接待室，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已经在等着了。他自我介绍说是支行的副行长，姓刘。

“顾小姐，是这样的。”刘副行长搓着手，一脸为难的表情，“您这张支票的开户行不是我们这边，我们需要跟对方银行核实一些信息。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几天？”顾念西问。

“大概……三到五个工作日吧。”

顾念西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心里很清楚，这根本不是核实信息的问题，是周明远在背后打了招呼，想让这张支票兑不了。

周岩这时候开口了：“刘行长，这支票是周氏集团开出来的。周氏跟我们陆总有长期的业务往来，要不我帮您打个电话跟他们财务沟通一下？”

刘副行长的脸色变了变，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既然是周先生的朋友，那肯定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办理，今天就能到账。”

顾念西看了周岩一眼，心里暗暗佩服。一句话就搞定了，这就是权力的好处。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顾念西的手机收到了短信通知：五百万已经到账。

她看着那条短信，心里五味杂陈。

“谢谢周哥。”她对周岩说。

“不客气，陆总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周岩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顾小姐，陆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钱到手了，但事情还没完。周明远不会善罢甘休的，让您小心一点。”

顾念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家之后，她坐在房间里，盯着手机里那张支票的照片看了很久。五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于她来说，这只是个开始。

她拿出日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写道：“第十一天。钱到账了。但我知道，周明远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在想着怎么报复我。我不怕。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我戳到他的痛处了。”

写完这几行字，她把日记本锁好，拿起手机，给陆沉舟发了条消息：“姐夫，钱到账了。谢谢你让周岩帮我。”

“不用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顾念西想了想，打字过去：“我想先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妈。”

“告诉她？你不是说不想再跟她联系了吗？”

“是不想了。但她应该知道，她帮着坑的那个人，现在付出代价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你比你我想象的要狠。”

顾念西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狠吗？也许吧。但比起那些人对她爸做的，她这点狠算什么？

她没有再回复陆沉舟，而是翻到通讯录里她妈的新号码——上次见面之后，她妈硬塞给她的。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西西？”她妈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和不安。

“是我。”顾念西的声音很平静，“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周明远给了我五百万。算是补偿当年他坑我爸的损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妈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一丝颤抖：“他……他真的给了？”

“给了。今天刚到账。”

“那……那就好……”她妈的声音听起来很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些愧疚，“西西，妈知道你恨我。妈不怪你。是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

“别说了。”顾念西打断了她，“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听你道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做过的那些事，现在有人替你承担后果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挂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夕阳。天边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很美，但也很短暂。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痛快之后，涌上来的是更深的空虚。

她爸不会回来了。五百万也换不回一条人命。但她知道，她必须继续走下去。因为周明远还没有真正付出代价。她爸在九泉之下，还在等着一个公道。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周明远，你等着。这五百万，只是利息。本金，我会一点一点地跟你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