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沉沉黑暗席卷意识，楚烬禾仿佛重回多年前的北疆荒原。

漫天烽火席卷大地，号角悲鸣，遍地将士尸骸，父兄身披染血战甲，倒在黄沙之中，目光直直望向天际。她拼命奔跑呼喊，却怎么也无法靠近，寒风吞噬所有声响。

“父兄……”

一声低喃自唇边溢出，楚烬禾猛地睁开双眼。

刺眼烛光照入眼底，周身酸软无力，后背传来持续不断的钝痛。房间安静，药味浓郁，窗外天色蒙蒙泛白，已然是第二日清晨。

“姑娘醒了！”守在床边的暗卫面露欣喜，连忙出门传唤医者与陆衍。

医者匆忙入内诊脉，许久才松了口气：“万幸，毒素暂时稳住，只是失血过多，千万不可再动怒、动武，至少静养一月。”

陆衍紧跟着踏入屋内，见楚烬禾清醒，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昨夜信使已经出发，日夜兼程赶往京城。只是荒原路途遥远，往返耗时长久，援兵抵达雁门关尚需时日。”

楚烬禾微微转头，声音虚弱沙哑：“沈肃驻守烽燧大营，手握三千兵力，首领隐匿暗处，随时能够煽动边境动乱。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早已暗中联络军中忠心将士，提防沈肃调动兵马作乱。”陆衍眉头紧锁，“可烽燧大营防备森严，没有确凿谋反证据，我无法贸然发兵围剿，极易引发军营内乱，正中敌人下怀。”

楚烬禾闭目思索片刻，脑海浮现废弃驿站内二人交谈的画面。他们必定留有往来密信，作为勾结异族的凭证，只要找到证物，便能名正言顺拿下沈肃。

“密信必然藏在一处隐秘据点。首领常年游走荒原，据点不会设在烽燧大营，极有可能藏在无人留意的隐秘石窟。”

话音未落，院外守卫匆匆来报，抓到一名传递密函的斥候，乃是沈肃麾下亲兵。

陆衍立刻让人将斥候带进来审讯。严刑之下，亲兵终于吐露实情。荒原西侧千佛石窟，便是首领存放密信、账簿的隐秘据点，平日仅有数名杀手看守。

机会就在眼前。

楚烬禾撑着床沿想要起身，刚一动，后背剧痛袭来，不由得蹙紧眉头。

陆衍见状连忙劝阻：“你伤势未愈，石窟路途遥远，还有埋伏，留在城中等候消息，我带人前去取证。”

“不行。”楚烬禾缓缓摇头，“首领心思狡诈，石窟极有可能又是陷阱。此人所有算计我最为熟悉，我必须同行。我不必冲锋厮杀，只需辨别线索真伪。”

几番争执，陆衍无可奈何，只能应允。挑选二十名精锐亲兵，待到午后风沙大作之时，一行人悄悄离开雁门关，向着千佛石窟进发。

千佛石窟开凿在巨大山体岩壁之上，洞窟林立，通道纵横交错，极易藏匿伏兵。

抵达山体外围，众人下马徒步潜行。远远望去，石窟入口静悄悄的，看不到看守人影，寂静得过分诡异。

“太过安静，当心埋伏。”楚烬禾抬手拦住众人，示意队伍分散，缓慢推进。

一行人沿着岩壁缝隙，悄悄靠近主洞窟入口。刚踏入洞窟大门，石壁两侧瞬间射出密集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