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与操场

放学的铃声落下，橘红色的落日漫过教学楼的屋檐，将整片校园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收拾书包离开，喧闹一点点消散。张泽禹把错题本仔细收进书包，指尖轻轻捏着书包带，转头看向身旁的张极。

“走吧，去操场。”

张极点点头，把桌上的试卷整理妥当，跟着他站起身。隔壁座位的左航已经背好双肩包，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眉眼带着笑意，等着他们两个。

三个人一同走出教学楼，沿着铺满落叶的校道往操场走去。傍晚的风褪去白日的燥热，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簌簌作响，地上落了一地枯黄的叶片，踩上去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

路上遇见不少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说笑。张极和张泽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看上去就只是普通的好友，偶尔闲聊几句试卷上的错题，语气自然平常，只有两人心里清楚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愫。

左航走在两人侧边，慢悠悠地晃着步子，时不时插一两句话，聊聊二模的考题，吐槽几道让人头疼的大题。他很懂得分寸，不会刻意戳破什么，就安安稳稳充当同行的伙伴，旁观着两个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氛围感。

很快就走到操场。

红色塑胶跑道在落日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偌大的操场上还有零星几个留下来运动的学生，有男生在打篮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远远传来。看台的台阶层层叠叠，被夕阳染成暖暖的橘色。

左航率先走上看台，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手把书包放在身侧。

“坐这儿歇会儿。”

张极和张泽禹挨着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晚风拂过，撩动少年额前的碎发。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左航说起自己刚转来的感受，又调侃起二模考试的奇葩题目，气氛松弛又轻松。

张泽禹望着远处慢慢下沉的落日，晚霞漫天，大片的粉橘色铺在天边。心里还萦绕着刚刚复盘试卷的心情，虽然有错题，但是有张极陪着一起梳理，心里踏实又安稳。

张极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上，落日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底盛满柔软。

左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了然。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旁两个氛围微妙的人，心里已经打好主意。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哎呀，我差点忘了，我妈给我发消息，叫我早点回家吃饭。”左航摊开手，一脸无奈，“我就不陪你们继续待着了，你们俩在这儿再多坐一会儿。”

张极抬眼看向他，淡淡开口：“要走了？”

“嗯，得赶紧撤。”左航冲他们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一点了然的戏谑，又刻意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我就不做电灯泡啦，你们好好聊。”

说完，他拎起自己的书包，挥了挥手，转身沿着看台的台阶往下走。

“我先走咯！”

少年爽朗的声音消散在晚风里，很快，左航的背影就消失在操场出口。

偌大的看台，瞬间只剩下张极和张泽禹两个人。

周围的喧嚣隔得很远，篮球的声响变得朦胧，落日一点点往地平线沉下去，天色慢慢由耀眼的橘红过渡成柔和的浅粉。

周遭没有旁人，不必再刻意维持普通同学的距离。

方才隔着的那一小段距离，悄然消失。两人的肩膀慢慢靠在了一起，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校服传过来。

张泽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极，落日的余晖落在他的眼眸里，亮晶晶的。

“左航还挺会找借口。”他小声轻笑，耳尖泛着淡淡的粉。

张极也弯起唇角，声音放得很低，混在晚风之中：“他一直都这样，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们不用在人前小心翼翼地掩饰，此刻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张泽禹将膝盖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望着天边不断变幻的晚霞，轻声说起心里话：“二模考完，其实我还是会有点紧张。总担心自己不够好。”

他语气很轻，没有低落，只是坦然说出心底的不安。

张极转头望向他，目光认真而温柔：“分数只是参考而已。你已经很努力了。就算有错题，我们一道一道慢慢改，我会陪着你。”

没有华丽的情话，简简单单几句话，却足够抚平心底那点小小的忐忑。

张泽禹心里暖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微微偏过头，肩膀和张极靠得更近。

“有你陪着，就觉得没那么难了。”

晚风轻轻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远处的篮球场上的人声渐渐稀疏。夕阳大半已经沉落，天边余下一抹温柔的霞光。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台阶上，没有说太多轰轰烈烈的话。有时候沉默，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落日，享受这份独属于彼此的静谧时光。

偶尔目光相撞，对视一眼，便会不约而同地浅浅笑起来。不用言语，一个眼神，就懂得对方心底的情绪。

过了许久，天色慢慢暗下来，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路灯次第亮起，昏黄柔和的光线洒在跑道上。

“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张极轻声提醒。

张泽禹点点头，缓缓站起身。

两人走下看台，沿着跑道慢慢往校门口走。依旧是并肩而行，在四下无人的跑道边，指尖极其短暂地轻轻碰了一下，转瞬又分开。那一点转瞬即逝的触碰，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心底漾开一圈甜甜的涟漪。

一路上，他们聊着接下来要整理的错题，聊着周末的学习计划，平淡细碎，却满是温柔。

他们的爱恋依旧是藏在心底的秘密，不会大肆宣扬，不被旁人知晓。可在落日的操场，在无人的晚风里，这份青涩的心意，安安稳稳地盛放。

少年的喜欢，不必张扬，只要身边是彼此，便足够美好。

走到校门口，来往的行人多了起来，两人又默契地拉开距离，恢复成普通好友的模样。

“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张极停下脚步，看向张泽禹。

“嗯，你也是。”张泽禹轻轻应下。

两人挥手道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晚风裹挟着落日残留的暖意，将少年人藏起来的心动，悄悄带走，又悄悄留存。

……

拜拜拜拜拜拜拜拜拜！

我要睡觉了！

马上过两天要分班考了

拜拜拜拜拜拜拜拜拜！

我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