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流星

伍德来了之后的第七天，秦羽在溪边练完早课之后没有回去。他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磨剑，磨了很长时间，刃面已经亮了还在磨。

"有事？"

"昨晚我在院子里打坐的时候，有一道东西从我头顶飞过去了。"

"什么东西？"

"一颗石头。发光的。大概这么大。"他比了一下，拇指大小，"从我头顶飞过之后往西边落了，我追了三里地没追上。"

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流星的碎片，拇指大小，发光的石头——原著里的流星泪。姜澜投入凡间的那一滴神界泪水，里面藏着半部功法和大量灵力。它的落点正在这个方向。

"你看见它落下去的位置了？"

"大概知道，在西北方向那片乱石坡。但我追过去的时候没找到，石头扎进地底下去了。"

"你当时感应到什么了？"

秦羽停了磨剑的动作，想了想："那石头飞过去的时候我体内的星核动了一下。它自己转快了半圈，等石头飞远了又慢回去了。"

那是共鸣。流星泪跟星辰之力同源，秦羽的星核对它感应到了。

"今晚我跟你一起去找。"

入夜之后我和秦羽摸到了西北方向的乱石坡。月光不太好，云遮了大半，乱石坡上大大小小的碎石叠在一起。秦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脚底感觉地面的灵力残留。走到乱石坡中段的时候他停住了，蹲下来摸了一下脚边的一块石缝。

"在这下面。我感应到了，灵力在往上面渗。"

我走过去蹲下，石缝里确实有极其细微的灵力在往外渗，但很弱，不仔细感觉会被忽略。"挖开。"

秦羽没有用剑。他用手把石缝周围的碎石一块一块搬开，搬了大概一尺深，手指碰到了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他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把那东西从石缝里抠出来。

拳头大的一块石头，灰扑扑的，跟周围的碎石差不多模样。但秦羽把它放到手心里的时候，那颗石头表面渗出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他体内的星核跟着那层金光同步亮了一下。

"……哥，"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石头，"这颗石头，它在跟我的丹田说话。"

"让它说。"

秦羽闭眼。那颗灰石头在他掌心慢慢浮起来，表面的裂纹一条一条亮起金光，整颗石头像一颗发光的种子。金光顺着秦羽掌心的经脉往上游走，走过了手腕、前臂、肘部，最后汇入丹田。他体内的星核接触那束金光的时候震了一下，然后慢慢膨胀了一圈。

秦羽睁眼的时候瞳孔里闪过一道金色，又很快消退了。"哥，这石头里有半部功法。它刚才灌进我丹田了，但只灌了一半。"

"另外半部呢？"

"它说……要等我再强一些才会给我。"

"那它现在先给你什么了？"

"一段经脉淬炼的法门。用这种金色能量洗经脉，能把星力运转的速度再提一截。"秦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道金光已经散了，但经脉里隐隐多了一种温热的触感，"哥，这东西是什么？"

"流星泪。一个很厉害的人从上面扔下来的。"

"它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在练星辰之力。"

秦羽把那颗石头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他脸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位置又抬头看天。

"那人的东西丢下来了，我捡了。等我以后变强了，要不要还回去？"

"到时候再说。"

他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往乱石坡下面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哥，你提前知道这块石头会落下来吗？"

"我知道它会在这一带落下来，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

"谁？"

"一个很远的人。"

他安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他大概已经习惯了"林玄哥知道很多事"这个设定，知道我不会把所有的来源都告诉他。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回到溪边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秦羽没有再练功，他把那颗灰石头放在膝上坐着，看着晨光从山背后慢慢爬上来。石头的金光已经完全收进去了，表面恢复了灰扑扑的粗粝质地，像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河滩石。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收进怀里。

"哥，这东西有名字吗？"

"流星泪。"

"流星泪。"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什么波澜，像记一个普通名词。但我知道他记住了，从今天起他不会忘。

伍德在往这边靠，流星泪已经到了秦羽手里，姜澜的能量正在引导这条偏移的世界线往回找补。秦羽才九岁，已经拿到了原著里十几岁才拿到的东西。

我走在他后面回山庄的方向，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稳。地上那层银白色的星力余光和怀里那颗金色石头的气息混在一起，在他身体周围融成了薄薄的一层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