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回到溪边的时候,晨雾已经散尽了。他蹲在溪边把短剑拆下来洗了一遍,又撕了一截衣摆把剑刃上的水珠擦干。动作做得很仔细,每一下都匀着力。擦完之后他把剑翻过来看了看刃口——没有缺口,但刃面的星力覆盖层比之前薄了一些。
"星力耗多了。"他说。
"金丹中期的鳞甲比你想象中硬。那一剑刺进去的时候星力被磨掉了一层,你回去之后要重新把剑刃淬一遍。"
他把剑插回鞘里,坐在溪边把靴子脱了泡进水里。溪水冰凉的触感从脚底漫上来,他的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那双脚在水里泡了一会儿之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映在水面上模糊的倒影。
"哥,我刚才剖它脖子的时候手没抖。"
"我知道。我也看见了。"
"以前打赤爪豺的时候,第三剑的时候手会开始抖。后来打铁背犀,整个过程中手没抖,但打完的时候抖了一阵。刚才打完岩蟒的时候我特意低头看了一下——手是稳的。"
"那是身体在适应。你从练气到筑基巅峰,打了四场硬仗。每一场都在改你的本能反应。打到第五场的时候你的身体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力、什么时候该收力了。"
秦羽把脚从水里抬起来晾了晾,穿上靴子站起来。他往石屋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向星落山脉的方向——那边的山色在正午的光里显出灰蒙蒙的一层轮廓。
"哥,下一头妖兽什么境界?"
"金丹后期。"
"在哪儿?"
"星落山脉更深处,雪线以上的岩洞里。银鬃熊王,金丹后期,体型比你今天打的岩蟒小一半,但速度快三倍,前掌的力量能拍碎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力。"
他听完之后安静了片刻,不是犹豫,是在脑内过了一遍自己和银鬃熊王的差距。
"我现在的剑芒五寸半,对上它的灵力护体可能破不了。"
"所以你下一步不是去打它,是先把筑基巅峰推到圆满,把剑芒练到七寸以上,再把《星辰变》第一层的星核扩容一圈。"
"多久?"
"两个月起步。"
他听完时间之后没有皱眉头,那个数字在他的预期范围内。他蹲下来重新把短剑拔出来在溪水里淬了一遍剑刃,星力从掌心涌出去覆在剑面上,把刚才磨薄了的部分一点一点补回来。淬完翻面再淬,两面都补好了他才收剑站起来。
"那这两个月每天的训练量加三成。"
"加到多少?"
"水练三个时辰,岸练两个时辰,星力收取早晚各两遍。"
"你自己算过能不能撑住?"
"算过。每天比现在多练一个半时辰,多睡半个时辰就能补回来。"
那天下午他开始执行新的训练量。水练从两个时辰加到了三个时辰,激流里的剑法打完之后又加了一轮全速短冲,从溪段头到尾跑十个来回。他上岸的时候腿弯打着颤,靠在一棵树上站了将近一炷香才缓过来。缓过来之后继续岸练——腕力训练加上星力灌注的精准控制,空手出芒从四寸往四寸半推。
傍晚他收了功蹲在溪边吃饭,啃着馒头的时候忽然开口:"哥,筑基圆满之后,我的身体会变重还是变轻?"
"星核扩容之后你的整体灵力密度会升一层,身体本身的重量不变,但你的动作会更沉。那不是坏事,星力淬过的骨骼密度增加会让你的步伐更稳。"
"那速度会不会变慢?"
"会。但你练了三个月的逆水,肌肉耐力和爆发力都涨了,沉下来的那部分会被原来的速度基础抵消掉。"
"也就是说到圆满的时候,我的速度和现在一样,但力量和防御都涨了一截?"
"对。"
他听完了答案,低头把最后一口馒头吃完,然后站起来继续练腕力。空手凝芒在暮色里亮了一次又一次,从他掌心到指尖拉出一道四寸半长的银白色光弧。
我在石屋旁边的石头上坐着看他练。系统面板在口袋里亮了一下,又暗了。我知道那里面的羁绊值在往终点的方向靠。我不看的原因是看了也不会让它涨得更快,那东西是秦羽自己的事。
暮色沉下去的时候秦羽收了功。他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没有带着询问或确认。他只是看了我一下,然后把视线收回去。
"哥,明天卯时我继续。"
"嗯。"
他推门进了石屋。月色漫上来了,溪水里那层白天搅浑的泥沙正在慢慢沉底。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推门出来,腰带系得比昨天紧了一格。